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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斯和他的《鐵皮鼓》。
■文：余綺平
今年是二次大戰勝利七十周年，正當世界各地舉行紀念活動之際，一位備受爭議的前納粹武裝黨衛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德國知名作家格拉斯（Gunter Grass）病逝。他不怕自揭瘡疤，是最早提出德國人應該譴責納粹罪行的人物之一。
德國人敢於承擔歷史責任，格拉斯的作品一直是世界暢銷書。兩個月前，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美國國會演說，依然沒有承認日本二戰時的暴行，他只是「深感懊悔」，沒有道歉。相比之下，格拉斯的坦誠，更令人覺得可貴。
格拉斯不單是作家，他還是劇作家、雕刻家、畫家和左翼政治家，他的著作大多關注德國滿目瘡痍的二戰歷史。他的成名作《鐵皮鼓》（The Tin Drum）奪得一九九九年諾貝爾文學獎，書中的八歲男童奧斯卡，目睹納粹的猖獗，母親和表舅的偷情，以為周圍的人都瘋了。男童不願意長大，他令自己從樓梯滾下來，以為就此長不大。他拒絕和別人溝通，整天不停地敲打鐵皮鼓，以示不滿。作者以男童的眼光，抨擊成年世界的虛偽和醜陋。
作者更希望藉着《鐵皮鼓》告訴讀者，政治錯誤需要反思，敢於自揭瘡疤才能不忘過去。他說：「我的國家肩負着沉重的政治後果。我和讀者，都帶有政治烙印。」《鐵》後來被改編成電影，獲得奧斯卡獎。
格拉斯出生於波蘭，父母經營一間雜貨店。據他的回憶錄說，他自小喜愛閱讀，曾經因為沉迷看書，誤將身邊的肥皂當作麵包放進嘴裡，而母親也沒有阻止，任由他啃下肚。
十歲那年，格拉斯加入希特勒的青年軍，十五歲正式入伍，擔任防空炮兵。戰爭結束後，格拉斯被關進俘虜營，從事開山劈石的苦差。獲釋後，格拉斯赴巴黎學藝術，轉做雕刻工。後來，他更加入德國的激進作家協會，一九五九年出版的《鐵皮鼓》在文壇大發異彩。
上世紀六十年代起，格拉斯加入左翼社會黨，活躍於德國政壇。他替時任的西德總理勃蘭特撰寫演講稿，還跟隨總理外訪。一九七一年勃蘭特訪問波蘭時，曾經向猶太人紀念碑下跪，獲得當年的諾貝爾和平獎。翌年，格拉斯利用這次的外訪資料，寫了《蝸牛日記》（Diary of a Snail）一書，遭國內右派猛烈攻擊，也觸怒了德國人。
從此，格拉斯的言行愈來愈出位。一九八九年他反對東西德統一，指責西德的資本主義入侵東德，用經濟收買東德，他的狂言引起軒然大波。二零零二年他出書《蟹行》（Crabwalk），內容與以往「自揭瘡疤」的舊作風格相反。
《蟹行》傾訴德國人在二戰中所受的苦難（格拉斯母親遭蘇聯紅軍強姦）。該書以一九四五年冬天，航海史上最大的海難作背景：一艘名為「威廉古斯特洛夫」號的大船，運載九千名德國難民（四千名兒童）從波蘭返國，途經波羅的海時被蘇聯潛艇魚雷擊中沉沒。格拉斯認為，世人只聚焦於納粹德軍的殘酷不仁，其實，德國人在二戰中同樣遭受苦難。
到二零一二年，格拉斯再次激起爭議。八十四歲的他，在一首詩篇裡批評以色列比伊朗更加危害世界和平。
人老了，自知不久人世，開始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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