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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鄭州年貨市場。 作者提供
馬承鈞
春節進入倒計時，神州大地家家戶戶沒有例外都在忙着「辦年貨」。
古往今來，辦年貨乃是中國人一年中頭等大事，它在國人心中有一種特殊的地位，無論達官貴人或平頭百姓，概莫能外。年貨的項目多多：吃的、喝的、穿的、戴的、用的、玩的、送的、供的、掛的、貼的、燃的......正是熱熱鬧鬧的辦年貨，讓年味瀰漫開來。
雖然滄海桑田今非昔比，普通人家雞鴨魚肉早已習以為常，辦年貨這一傳統卻「濤聲依舊」。走遍五湖四海城市鄉村，年貨市場總是方興未艾熱火朝天，年味也長盛不衰。
筆者少時正值計劃經濟年代，那時過年的一大意義便是可以大開「牙祭」，平日只能覬覦的美食佳餚盡可在春節一飽口福。當時物資匱乏，年貨無非是花生、糖果、瓜子和雞魚肉蛋之類。而買年貨又離不開糧票、油票、肉票、煙票、酒票等等，即使家裡有錢，也難以盡情享受，年味也因此黯淡了許多。我家好幾個春節，都是母親將全家人幾個月的肉票、油票、糧票攢在一起消費，三斤豬肉讓一家人痛痛快快享受了幾天「饕餮大餐」，代價卻是全家要熬過「三月不知肉味」的苦日子。
那時買魚買肉都要排隊，一些人為了買到豬後腿，天不亮就得起來到肉食門市部排隊，領略挨凍挨餓之苦。記得上世紀八十年代某年臘月，本地日報副刊主編劉老師給我打來電話，說他父母兄妹要從山東老家來此過年，想讓我盡量設法幫他多搞點豬肉。我使盡渾身解數四處託人，終於通過朋友結識了市肉食公司宣傳科長，科長再找到門市部主任，我還給門市部主任送上兩瓶紹興酒，如此七拐八拐，終於搞到七八斤肉票。翌日一早又悄悄塞給操刀師傅兩盒「大前門」，總算買到一條十斤重的豬後腿。當我冒着鵝毛大雪蹬車趕到報社，年近六旬的劉先生接過豬腿感動得幾欲落淚，連聲道：「謝了！謝了！這下俺一家子能過個肥年嘍！」
今天回想起來，糧票、油票、肉票和走後門買豬肉那些事，早已恍若隔世如夢囈一般。新時期以來神州天翻地覆，國人豐衣足食走進小康，徹底告別捉襟見肘的窘境，雞鴨魚肉早已是尋常菜，山珍海味也屢見不鮮。君不見，各地大小商場一年四季貨品充足，臨近春節各地還大興便民惠民舉措，大張旗鼓舉辦各種年貨展銷會，這景象讓年味在冬日陽光下快樂地蔓延。
筆者逛過年貨市場，那熙熙攘攘的火爆盛景，張燈結綵的歡樂氛圍，琳琅滿目的各式貨品，最令人感知年味的熱度和新春的暖意。接踵摩肩的男女老少面帶喜氣，擠在喧囂的人海中穿梭，大包小包滿載而歸，這沸騰的年味惟有中國才有。
如今民眾生活有了質的飛躍，但傳統的水產肉禽、糧油菜蔬、果品飲料、堅果炒貨、煙酒點心和各種名茶名飲仍佔據半壁江山。各式海鮮、臘肉、火腿、木耳、金針、香菇、山藥、筍乾和大棗、柑橘、臍橙、蘋果、板栗、核桃、枸杞等更是旺銷。年貨市場還不乏家用電器、服裝鞋帽、圖書年畫、珍珠寶石等。
聲勢浩大的年貨專場成為喜迎猴年的第一道風景：2016年深圳嘉年華年貨博覽會、黑龍江在京舉辦的年貨大集、上海猴年年貨展銷會、鄭州全球年貨節和馬雲旗下的「阿里年貨節」......各地各類數不清的年貨市場大大加濃了年味，也為落實中央「擴內需、促消費、暢流通、惠民生」精神功不可沒！
來自寶島的年貨大受歡迎：金門高粱、花蓮紅茶、高雄蜜棗、鳳梨酥、金棗糕和蓮霧、芒果等台灣水果特別熱銷。近年走俏的「洋年貨」繼續搶眼，法國紅酒、美國杏仁、印尼花生、日本調料、丹麥曲奇、夏威夷果仁等等買賣興隆。一位朋友告訴我，他們單位今年發的年貨是西班牙橄欖油、比利時巧克力和韓國泡菜「新三樣」，讓年味平添異域情調。
「健康年貨」成為年俗文化的新寵。在鄭州某公司工作的黃先生，今年領到的年貨是一張8,000元的健身卡。黃說：「挺好！如今吃穿不愁，年貨也要換換口味，該追求健康的生活品質了！」他愛人收到的年貨是一張美容卡，妻子笑道：「平時不捨得美容，這次『公款請客』，讓傳統年味有了新的亮點，好棒！」
愈來愈多人加入DIY年貨的行列，自製年貨成為時髦。DIY包括年糕、湯圓、油堆、肉丸、灌腸、臘腸、滷品和炒花生瓜子、做花生糕、曲奇餅、水果籃及各種工藝品、小擺設。我的老街坊梁先生是灌香腸的高手，他做的廣式香腸色澤鮮亮、皮薄肉嫩、香醇可口，每年一到臘月他就忙得不可開交，親朋好友都找他灌香腸，他成了遠近聞名的DIY達人。
寧波親友告訴我：今年甬城又興起小鋼磨，許多人自己在家磨湯圓粉，「家人一起動手包湯團，更香甜！」鄰居黃大嫂是四川人，從小看慣父母做糍粑和豆腐釀，現在父母不在了，就自己學着做，還請來哥嫂幫忙。她說：「自製的年貨最好吃，還能憶起童時的春節和父母的恩情，心中充滿溫馨感。」
一些青年也從DIY中體味到民俗的可愛，紛紛學做年貨，用它們招待客人、孝敬父母。在鄭州大學讀研的小覃是桂林人，他學會了做河南的肉丸子和西式曲奇，想回家親手做給父母吃，讓老人嘗嘗鮮，他說：「自製年貨既可口又經濟、還衛生，使年味更足，對我們年輕人好處多多！」
90後的「年貨觀」也值得點讚。讀高三的外甥女今年17歲，品學兼優，還是班裡的學習委員，平日生活節儉，從不追求穿着打扮。她表示今年要把長輩送的壓歲錢與平時積攢的零花錢集中起來，買一台高配平板電腦。她說：「過年嘛，總得自己犒賞自己！再說了，這對學習也有利哦！」
更多的年輕人則選擇網購年貨，認為它更節省時間和精力，也更時尚、更有「性價比」。一些家庭乾脆叫兒女辦年貨。梁先生說，過去過年他老兩口要轉戰各大市場，費時費力，如今女兒上網輕點鼠標，不用出門，天南海北的年貨都直接送到家裡，價格還比市場便宜，何樂而不為！
年貨作為春節的重頭戲，是中國年俗文化的重要一環，也是組成年味的排頭兵。年貨與年味相輔相成互為依存，年貨彰顯年味，年味源自年貨；沒有年貨何談年味，年貨充裕年味才足。一滴水可見太陽，透過年貨市場的發展演變，反映出中國社會的歷史性劇變。毋寧說，那濃濃的年味和綿綿的鄉愁，全在繽紛多味的年貨裡了！詩云：
天南海北年貨熱，
萬商雲集匯成河。
人流湧動春光好，
神州唱響歡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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