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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草要的是忍耐的精神，女人最能勝任。網上圖片
徐 樾
霜降以後，百草枯萎。再經幾天太陽的烘烤，遍地的野草，乾得沒有一點水分，扔個煙頭便能起火。這時的田埂、河邊、林中、墳前，常常可見割草的女人。
如今雖說村人富有了，有的人家燒着蜂窩煤，條件好的已燒上了煤氣，可人們還守着簡樸的生活。草是天生地長的，誰有時間，誰有力氣，便可捷足先登。割草不用大的力氣，要的是忍耐的精神。毛頭小夥、青壯漢子，鐮刀舞了幾下，便厭煩起來。勝任的是女人，最勝任的是老太。
初冬的風並不寒冷，很有幾分涼爽的快感。暖烘烘的太陽照在臉上、身上，這是住高樓大廈的城裡人，拿錢買不到的日光浴。人們只需穿件毛衣，蹲着，緩緩挪動着腳步，慢慢割草。這時閒不住的是思想，她們想着年景收成，想着翻建的新房，想着兒子年關要娶媳婦......總之想的很多很多，信馬由韁，漫無邊際。那張張備受陽光撫愛的，古銅色的臉膛，綻出快活的笑意。一時興起，似自言自語，又似與土地對話。間或哼着無腔的小曲，抒發着快樂。這是割草，還是歡笑，只有土地的主人才知道。
割草不累，可東邊走走，西邊看看，還有點玩的性質。半天的工夫，就可割滿一板車的草。十天半月下來，割回的草便在房前屋後堆得老高，幾與屋頂齊平。這些草中什麼草都有，有狗尾巴草、蟋蟀草、艾草、蒲公英、菖蒲諸等。它們堆集在那裡，散發着一股難以言表的清香。一個個的草垛，就是一道道別致的風景。一個冬天，她們便可慢慢享用這勞動的果實。
前些年的畫壇，興起一股「尋根」熱。許多畫家走鄉村，去山野，到大漠，尋素材，找靈感。一天，一個長髮的城裡畫家，偶或見到這座座草堆，一時高興地大呼小叫，手舞足蹈。法國印象派畫家莫內，不就畫草垛出名的嗎？於是便潑墨揮毫。不過他是畫國畫的，也不是照搬抄襲，而是根據自己對生活的理解，融進了新的元素，新的精神。
只見他或以草垛為主體，或以草垛為背景，或虛或實，或遠或近。十八般畫技，全都派上了用場。只見一座座草垛，在七色斑斕的霞彩映照下，交織着一派靜謐祥和的色彩；散落的農舍，騰起冉冉的炊煙。這煙洋溢着一派平和恬靜的情調。他一氣畫了幾十幅，畫好了，拿到城裡辦畫展，好評如潮，有的畫還得了大獎。一時間，來了許多的畫家，小小的村莊一下熱鬧了起來。
用乾草來燒飯，這方法原始而獨特。一個泥巴糊的灶台上，是一口三尺寬的鐵鍋。這鍋一次至少能燒十斤米飯。只需幾把乾草，大火一烘，只要鍋裡一翻滾，一股米飯的清香，隨着騰騰的熱氣，便飄滿了屋裡屋外。城裡來的親戚，就覺得這飯好吃。顆是顆，粒是粒，噴香噴香的，連菜都不要。人人一氣能吃三碗米飯，個個吃得是肚撐胃脹，還意猶未盡。都說隔鍋飯香，這話不假。其實這飯裡有一股野草的自然氣息，還有一股農家特有的生活氣息。就野草鐵鍋燒的飯，鍋底的鍋巴，薄薄的，脆脆的，酥酥的，香香的。城裡的親戚，把它曬乾，帶回家。或單吃，或油煎，或是做成魷魚鍋巴、三鮮鍋巴，或是蝦仁鍋巴。蝦仁鍋巴也叫天下第一菜，這菜口氣大着呢。該菜口味獨特，令人讚歎。吃完鍋巴，他們又想到了鄉村。於是隔三岔五地又到鄉下來。有的乾脆自己動手割草，自己燒火做飯，藉以體驗農家的快樂，體驗農家淳樸的生活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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