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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22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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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拉西扯:中西美人魚


莫理斯

周星馳最新電影《美人魚》 破盡票房紀錄,片裡人魚族的虛構歷史背景也加入了一點中國元素:凜然如武林掌門人一般的人魚師太,便提到他們族人幾百年前得到一位(並非鄭少秋)「鄭先生」拯救,卻不知道所指的是七下西洋的三寶太監鄭和,還是叱�顳�上的鄭成功。不過若論這部片的人魚扮相設計,卻明顯是根據西方傳說裡的人身魚尾造型。

英語「美人魚」mermaid一字,其實是由古老英文mere(湖、海)+maid(女郎)兩字合成,直譯便是「湖女」或「海女」的意思。電影的英文字幕把人魚族整體也稱為mermaids,其實是謬誤,因為族裡當然還包括男性人魚:男人魚英語稱為merman「海男」,而人魚族則應該譯作mermen(眾數)或merfolk才對。

據說西方的人魚傳說,源自海員遙遙望見海牛在礁石上棲息,產生錯覺而誤以為是半人半魚的奇怪生物。希臘神話便有「賽壬」(siren)的記載:牠們是半人半魚(也有說是半鳥半人)的巫女,美艷無比,以誘人的歌聲把人類的船隻引到礁石上擱淺。在荷馬史詩《奧德賽》裡,當主角奧德修斯(拉丁文稱「尤利西斯」)的船遇上賽壬時,他便用蠟把船員的耳朵塞上,才能避免觸礁。

人魚的傳說,自古希臘以來在歐洲根深蒂固,信不信由你,就算是十八世紀動物命名學之父林奈(Linnaeus),在早期的著作裡也半信半疑地為人魚等「矛盾動物」(Animalia paradoxa)定立了物種分類。後來又因安徒生的美人魚童話,以至迪士尼的卡通版本《小魚仙》,西式人身魚尾的人魚形象,更成為全世界的標準。

但其實我國古代,亦有不少關於人魚的記載。例如西晉張華《博物誌》:「南海水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能泣珠。」這段文字後來在東晉干寶較廣為人知的《搜神記》轉述;李商隱名句「滄海月明珠有淚」,所指的便是這個「鮫人泣珠」的典故。

另外有一種名叫「盧亭」的人魚,還跟香港有十分密切的關係。根據唐代劉恂《嶺表錄異》所載,東晉浙江永嘉太守盧循造反失敗,「餘黨奔入海島野居,惟食蠔蠣,疊殼為牆壁。」初時的「盧亭人」 ,僅為落荒野民的後代而已;但到了明末清初,關於他們的記載已變得神話化。顧炎武《天下郡國利病書》:「其人能於水中伏三四日不死,盡化為魚類也。」又如《廣東新語》:「人魚之種族有盧亭者,新安大魚山與南亭竹沒老萬山多有之,其長如人,有牝牡,毛髮焦黃而短,眼睛亦黃......見人則驚怖入水。」

文中的「新安大魚山」 ,便是現在香港的大嶼山,亦即是中華白海豚現存最後的棲息地之一。據說直至清朝,廣東漁民仍有稱海域裡的白豚為「盧亭」 ,不知是否也曾誤以為牠們是人魚呢?如今環保界團體指出,香港國際機場因為興建新跑道,可能會導致本地白海豚無家可歸,從此消失。這個不就正是電影《美人魚》帶給觀眾的教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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