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岩
燒尖椒
愛吃辣椒的人,離開辣椒,主食難以下嚥,整個人萎靡不振,無精打采。一看見辣椒,立刻來了食慾。我愛吃辣椒,是受了父母的影響。小時候,我家院子裡單獨開闢了一塊菜園子。菜園子裡各種蔬菜,比鄰而居,友好相處。花開之初,引來蜂舞蝶鬧,花落之時,留下萬千果實。
辣椒是非種不可的,成活率高,不易生蟲,產量也高,關鍵是我們全家八口人都愛吃辣。母親種的辣椒有兩種,一種叫朝天椒,一種叫尖椒。朝天椒紅了後,母親摘下來,掛到不潮濕的地方,它自己慢慢就風乾了。紅辣椒易於保存,可以長期食用。尖椒都是現摘現吃。家裡養了很多雞,所以,我們最常吃尖椒炒雞蛋。後來,母親變換了烹調方法,經常燒尖椒吃。家裡有大鍋台,母親燒灶,都是用麥桿、豆桿、玉米桿之類。燒到最後停火的時候,母親把幾個尖椒埋到灶洞的灰燼裡。話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幾分鐘後,辣椒就燎熟了。乍一聞,香味異常。掏出來一看,尖椒已經傷痕纍纍,面目全非,像得了黑斑病一樣難看。別看它難看,稍微加工一下,就是餐桌上不可多得的美味佳餚。母親把這些軟塌塌的尖椒們放到蒜臼裡搗黏糊,放點鹽、醬油,還要放點蝦醬油。然後調勻,放到盤子裡。這樣的一盤小菜,引來了一家八口的「筷子大軍」一哄而搶。不一會兒,盤底朝天。
燒尖椒的美味豈是一個「香」字了得?母親知道「好東西不可多食」的道理,每次燒辣椒,都不盡�荍畯怞Y。尖椒雖好,食之過多,它就發揚它所向披靡的「辣」脾氣,讓人們的腸胃隱隱作痛。
苦瓜蛋花湯
愛吃苦瓜的人並不多。我曾經做過一次苦瓜炒肉。老公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嫌苦,堅決不吃。等我自己吃完一盤苦瓜,老公半是欽慕半是揶揄說:「老婆,你行啊,能吃苦,好樣的!」
我小時候多次吃苦瓜,對苦瓜的味道談不上喜愛,卻也不排斥。說實話,能吃苦瓜,我也是逼出來的。多年前,我們家人口多,日子窘迫。母親做菜,很少炒菜,幾乎都是水煮菜。那時候,我們家每年都種苦瓜。在老家農村裡,苦瓜不叫苦瓜,而是叫「賴葡萄」。有的時候,家裡沒有其他蔬菜下鍋,母親就摘賴葡萄當菜吃。她把賴葡萄劈成兩半,挖出種子扔掉。再把苦瓜切成絲,做成一大鍋賴葡萄湯。
母親為了讓我們能吃得開心,特意磕倆雞蛋攪勻放到湯裡。一開始,我光喝蛋花湯,把賴葡萄絲扔掉。因為,賴葡萄有一個優良品質,它自己是苦的,它的苦卻不傳染給它物。所以,蛋花湯幾乎沒有苦味,是香的。母親發現我不吃賴葡萄絲,就教育我說,連這點小小苦味都不能忍受,要是將來吃生活的苦頭,看你怎麼辦?聽了母親的話,我才硬�蚗Y皮去吃。慢慢地,居然適應了苦的味道。
近年來,我對養生產生了興趣,特意去了解一些食物的營養價值。同時也加深了對苦瓜的認識。據《本草綱目》記載,苦瓜具有「除邪熱、解勞乏、清心明目、益氣壯陽」之功效。現代科學研究表明,苦瓜還含有豐富的維生素B、C、鈣、鐵等,食之,對身體大有好處,並且具有一定的抗病毒能力和防癌的功效。
果子拌黃瓜
大家應該吃過天津的名吃煎餅果子吧?果子就是油條。煎餅裡捲上油條,美其名曰煎餅果子。油條是書面用語,過去許多地方一直叫油條為果子或者油果子,我老家也是這樣的。以前的果子和現在的油條雖然同屬一物,但是隨�茪擗蹁僁E,形狀已經大大改觀。以前的果子是果子圈。兩個面圈擰麻花一般攪在一起,放進油鍋滾幾滾,浮出油面後,膨脹成橢圓形。撈出來串在木棍上,木棍兩頭搭在特製的果子筐上。有人來買,賣主就挑起木棍往下捋,捆紮通常用一種細長茅草繩。
夏日炎炎,忙碌一天的人們都不想開灶做飯,果子拌黃瓜就成了人們的首選。黃瓜不用買,自己院裡隨手可摘。黃瓜帶�荈尷寣A尚嫩綠可愛。油條切段,黃瓜也不能拍,也要切成片。黃瓜片,油條段,拌在一起,黃綠相間,秀色待餐。這兩樣是主料,已然備好。輔料更不能馬虎。這道涼菜好吃與否,很大程度取決於拌料。用蒜臼搗蒜,搗得稀爛。放入麻汁、醬油、醋、鹽攪勻。再把主料和拌料摻在一起,調勻。至此,這道清口的素菜就大功告成了。這道菜的特點是蒜香濃郁,酸辣爽口。不久前,我嘗試做過一次油條拌黃瓜。可惜,就是吃不出當年果子拌黃瓜的風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