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蝶
美國大選的結果令很多香港人大跌眼鏡,不明白為何大多數美國人竟然會投票給特朗普。
他們不明白,因為他們不是美國人,亦不了解美國。
大部分香港人對美國的認識都是來自美國對外輸出的文化,以為荷里活電影展現的就是美國的真實情況。其實,美國那�洶j,州份那�泵h,人口形成那麼複雜,怎能是從未曾在當地居住的外國人所能了解?
當年我大學畢業後,計劃到美國進修,卻不懂得選擇當地學校。我的一位講師跟我說:「你既然是唸戲劇的,便要到一些有多元文化的城市,因為你要學的是與文化和藝術有關的學問。你必須要多看演出,多接觸不同的文化, 切不可以到那些多見樹木少見人的地方,因為你在那兒見識不會增長,亦不能了解不同的文化和藝術。」我聽取他的忠告,選擇了加州的三藩市唸戲劇藝術。在那三年內,我接觸到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和學生、看了無數不同類型和風格的表演、擴闊了眼界和思想,這是加州在我付上昂貴的留學生學費之後給我的回報。
雖然我不時到美國其他的州份旅行,但只是觀光,沒有在當中生活,所以我一直以為美國人都是如加州人一樣思想較開明、較容易接受移民、較少種族、性別和宗教歧視、愛給別人擁抱和承認各種異性戀和異性婚姻以外的類型。
直至二○○○年,戈爾在總統競選中輸了給小布什,我也像今天很多香港人那樣震驚--怎麼我認識的美國人全都投票給戈爾,但他還會輸呢?我要到一位在德州讀書的朋友告訴我她的經驗時才如夢初醒。她說:「我有一年由美國中部一個州乘坐灰狗長途巴士往另一個州,我記得我睡前窗外全是一片粟米田。三小時後,我睡醒了,窗外赫然仍是一片粟米田。」那一刻,我才驚覺原來自己認識的加州並不能代表美國,美國國土內還有其他偌大的地方和人民我是從未接觸到的。在那延綿不絕的粟米田上的農夫們到底有何思想和冀求?我完全不知道,更莫說美國還有更多來自不同背景、種族、階層和利益群的民眾。我的一位朋友來自中加州,連她也說加州人只知有北加州的三藩市和南加州的洛杉磯,她感到被視為非加州人。連她這名土生土長的白人也無法掌握自己在州內的位置,我們又哪能明白大部分美國人到底需要什麼?
執筆時,收到我住在三藩市的白人誼母的電郵。她以「黑色星期二」為電郵的標題,告訴我她不明白為何希拉里贏了九成加州人的票,但特朗普依然當選。她非常生氣,覺得美國會從此沒落,並且氣惱地說:「我難過、憤怒和心痛至不斷拉肚子﹗」看來她是急痛攻心。
我唯有再次感謝老師當年建議我到三藩市唸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