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書先出港版,修訂後出了這部台版。作者提供](http://image.wenweipo.com/2016/12/06/a25b.jpg)
黃仲鳴
少年時代愛看武俠小說,記憶最深的是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俠傳》。後來才知這部書被歸入所謂「鴛鴦蝴蝶派」。這有沒有搞錯?以當時粗淺的學識來理解,「鴛鴦蝴蝶派」應是指談情說愛的小說,怎會是刀光劍影?
其後,看了魏紹昌的《我看鴛鴦蝴蝶派》,才知這派有廣義和狹義之分,《江湖奇俠傳》便歸類為廣義。但,要為「鴛蝴派」下個明確的定義,很難,因為歷來便有多種說法。魏紹昌編的《鴛鴦蝴蝶派研究資料》在「敘例」中便說:「鴛鴦蝴蝶派,亦名禮拜六派。」所謂「禮拜六派」,是指1914年6月創刊的一份周刊。這份雜誌由上海棋盤街中華圖書館總發行,在內地南北各大城市都設有分售處,前後共出二百期。甫出版,即一紙風行。前百期出至1916年4月,主編為王鈍根和孫劍秋。停刊後,1921年3月復出,至1923年2月止,由周瘦鵑任主編。《禮拜六》標榜「一編在手,萬慮俱忘」。
除魏紹昌外,芮和師、范伯群、鄭學弢、徐斯年、袁滄洲編的《鴛鴦蝴蝶派文學資料》,亦將《禮拜六》作者群統歸為「鴛蝴派」,但仍有爭論。內地學者劉揚體的《流變中的流派--「鴛鴦蝴蝶派」新論》有此說法:
「我之所以不贊成把這個派別局限在『五四』之前,而且偏執於用四六文寫哀情小說的少數作者,也不贊成把它與『禮拜六派』分開,或出奇地擴大這個派別的範圍,就是因為這幾種劃法,與『鴛鴦蝴蝶派』實際存在的狀況不相符合,認識上帶茷雂j的主觀隨意性。一個流派一旦形成,在其影響下,後來又有一些作者跟起效法,帶茬虴@特色與先前發F作家相似的作品,自覺不自覺地參加到這個派當中來,從而被當時或後來的人評定其屬於此派,這種情形在中外文學史上是屢見不鮮的。」
劉揚體這種說法是將視角放在宏觀的文學史觀上,由「狹義」到「廣義」,都是「流變中的流派」。他進一步解說:
「『五四』前鴛派作者中已有人逐漸採用白話,或同時用文白兩種語體寫作,故僅僅視其是否用過駢文並以之作為劃分的依據,是講不通的。再拿『禮拜六』與『鴛蝴派』來說,它們不過是同一流派在不同階段的兩種稱謂,兩者的文學主張、作者隊伍、創作傾向是一脈相承、前後一貫的。我們沒有必要把一個可以有不同稱謂的流派人為地分割開來。」
劉揚體這種說法是將視角放在宏觀的文學史觀上,由「狹義」到「廣義」,都是「流變中的流派」。我認為此說可成立,也可為魏紹昌等的定義,作了最好的註腳。
魏紹昌在《我看鴛鴦蝴蝶派》「尾聲」中說:「我將鴛鴦與蝴蝶這兩種小動物美麗動人的外貌引伸為這一派命名的定義,既符合他們自己發表作品主觀上追求的目的,也不違背新文學方面歷來對他們所抱的觀點。」文學各有派別,理應互不干犯,何必攻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