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浩 退休香港浸會大學教授 資深金融評論員
不少評論指,人民幣貶值及特朗普兩大因素,將大大打擊今年港股。應該指出,投資的一條重要守則就是:若然人人都向同一方向走,不宜輕率地跟隨,尤其聲音越響亮,越需小心。例如股市大旺,人人都賺錢,萬眾皆入市之時,應否跟入?或股價大瀉,所有專家都叫人勿買貨之時,可否考慮入貨?投資者需保持獨立頭腦,因部分言論可能別有用心。人的天性容易跟大隊,但這樣往往錯判形勢,墜入陷阱。綜合而論,人民幣大跌的風險及特朗普的因素,對今年港股的影響,未必如想像般大。
人人都說,今年人民幣將持續大幅貶值,給人印象為沽空人民幣必賺大錢。人民幣「走出去」,可能威脅到美元的主導地位,現時傳媒全面唱淡人民幣,輿論一面倒,是否跟上述情況相似?值得思量。
自匯改後,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從2005年的8.2飆升了3成至2014年的6.1,過去一、兩年只回落了14%,可見人民幣已有相當幅度的調整。有理由相信,未來一段時間人民幣將呈現波動格局,即是升升跌跌,一面倒下跌的機會不高。因此,沽空人民幣未必實賺。
中央有能力穩定人民幣匯率
中央政府亦一再重申,人民幣不存在長期貶值的基礎。投資經驗豐富的金融老手都知道,在美國不要與聯儲局賭氣,在中國則不要跟中央政府鬥氣,制定投資策略時宜因應特定環境,不能只看理論。
有人說,中國外匯儲備最近跌至約3萬億美元,為一「重要關口」云云。預期長此下去,中國經濟有麻煩。但為何跌穿3萬億美元水平則為不妙?此乃西方國際金融大機構的估計,未必準確,讀者不宜盡信。
中國的內外債務之真正狀況,只有中央政府(局內人)最清楚,而非外人。世上任何一個國家,金融資料至為敏感,一般不會全盤公開。目下人人只信老外之言,只憑臆測,令人感到奇怪。
試想,眼見人民幣受嚴重衝擊,中國怎會袖手旁觀而不作準備?有理由相信,中央政府會密切注意問題,必要時會採取應對方法紓緩情況。中央政府向來有強大的執行能力,有能力穩定人民幣於合理水平。
近月中央政府已採取多項措施限制資金外流,如堵塞民間資金外流的漏洞,包括限制中國公民用信用卡簽賬購買海外投資產品,嚴格執行每人每年5萬美元的購匯額度等等,已露端倪。因此,投資者不用擔心今年人民幣持續大跌,繼而影響港股。
特朗普影響未必如吹噓般大
此外,特朗普為另一影響港股的因素。但特朗普的總統權力是有掣肘的,而且他有務實的一面,所以他的影響未必如傳媒吹噓般大。
舉例而言,美國是法治大國,總統的權力受一定程度的局限,例如國會的影響。雖然現時特朗普所屬的共和黨在參眾兩院均佔大多數,但不是每個黨員均贊成他的政策方針,更不用說民主黨,此等議員可利用拉布等手段,阻撓特朗普的政策推行,特朗普未必能想做什麼便可做什麼。
有人說,特朗普有機會「炒掉」聯儲局主席耶倫女士,以提速加息步伐。總統中途「炒掉」聯儲局主席,印象中以前從未發生過,即使總統有權,敢動用此一權力的人甚少,因這樣做很可能引起市場動盪,會影響許多大勢力的利益,屆時將備受猛烈批評。聯儲局主席耶倫任期於2018年屆滿之後,總統任命新人上任,則另作別論。
再看看特朗普政府的內閣成員任命,例如提名前埃克森美孚行政總裁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為國務卿,從日前的聽證會可見他的政見,如對外交事務的看法,很多時與特朗普不同,另外幾位內閣成員皆如是。找政見不同的人做內閣成員,反映特朗普務實的一面,預期將來如遇困難,特朗普政府可從多角度處理事件,較具伸縮性。
特朗普為富商出身,極具商人本色,一切皆可談判、可交易,討價還價。例如,特朗普在當選後曾多次挑戰「一中原則」,又讓台灣領導人蔡英文過境美國,似乎想把台灣問題成為與中國討價還價的籌碼。但中國回應得甚妙,強調「一中原則」不會讓步,主權問題不可談判,底線不可逾越,暗示其他範疇或有商量餘地。
特朗普不承認氣候變化條約,主張多用化石燃料,明顯踩�蚗糮O分子的核心議題,此等政策在任何一個國家推行,恐怕都會引起社會強烈反對。若然環保分子群起反對,且看特朗普如何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