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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記:素燒鵝

2017-02-17

何冀平

小時候過年,家裡早早就忙碌起來,要提早做好儲備的過年菜。

米粉肉、四喜丸子、紅燒肘子是必有的,有來拜年的親朋,米粉肉拿出來蒸透,大肉丸子用大白菜燴入味,肘子回鍋,還有做好的素什錦,馬上可以出來幾道現成菜,加上蒸好的饅頭、豆包,有如「方便麵」,隨吃隨有。街面上飯館不開爐,無處請客吃飯,必須在家裡,還有的人家講究老風俗,從年三十到初五不能動刀,沒有刀,就只能想這樣的主意了。

北京城的農曆年,大小餐館全「收爐」不營業,大廚也得回家過年,街面上吃不到好吃的菜,可以理解,竟然連一家老字號有名的熟菜「素什錦」也失了水準,本想帶些回香港,一試走了味兒,只有倒掉。回到家自己做,烤麩是常備的,冬菇、髮菜、木耳、冬筍、馬蹄都現成,沒想到超市買回來的「素燒鵝」,硬得像白豆腐乾,一點不入味,自做的「素什錦」也功虧一簣。

素燒鵝,最早出自尼姑庵,主要用料是豆腐皮,也叫豆衣,說起來豆腐皮沒什麼特別,就是煮豆漿時上面那一層皮,它卻比做雞鴨魚肉麻煩得多。豆腐皮有頭皮、二皮、三皮之分,素燒鵝只能取二皮,頭皮太硬,三皮太脆,只有二皮最合適。

製作時所有器具要乾凈,把豆腐皮一張一張揭開,用濕紗布蓋好,把腐皮的硬邊撕下來,放在大碗裡,用醬油、糖、煉熱的素油調勻浸透。腐皮鋪平,把滷過有些軟化的腐皮邊塗在上面,塗完一張,鋪一張豆皮,再塗,一張張加疊起來,要�{六、七層厚,再把浸好味的腐皮邊,在塗好的腐皮上攤成狹狹的一條作為芯,把腐皮卷成二寸寬的扁卷,放在籠屜裡蒸十多分鐘,最後進行熏製。

熏的方法很多,鐵鍋放上紅糖、茶葉,將腐皮卷放進去,這一道工序最不易掌握,重要的是火候,火小了沒有熏的效果,火大了就會有焦糊味,有經驗的師傅是看鍋裡的紅糖,等糖熔化,但不成鍋巴時就是到了火候。腐皮卷放冷了,切成五分寬的條,「素 燒 鵝」就完成了。

熏滷過的素燒鵝有特殊的味道,非常好吃,但這個過程太複雜,又考功夫,做不好前功盡棄,有人想出來用炸的方法,素燒鵝蒸好之後放在熱油中炸,又鬆又脆,倒是多了口感,可惜違背了原意,真正吃齋的人很少吃煎炸物。

現在人沒有耐心和功夫,依然叫「素燒鵝」,已經變成又乾又硬、無色無味的一塊硬豆腐,哪還有什麼素燒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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