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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金秋時節話食菊

2017-10-10
■菊花。網上圖片■菊花。網上圖片

戴永夏

寥廓金秋,天高雲淡,風清氣爽,正是菊花盛開、凌寒飄香時節。此時吟詩賞菊,堪稱賞心樂事。

然而,古人栽培菊花,卻是從食用開始的。用菊花做充飢的食糧,這是他們的首選。早在兩千多年前,大詩人屈原就在詩中寫道:「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離騷》);「播江離與滋菊兮,願春日以為糗芳」(《九章》)。他不但用秋菊的落英做晚餐,還把菊花收藏起來,用做來春的食糧。屈原之後,三國魏人鍾會在《菊花賦》中,稱頌菊花有「五美」,其中「一美」便是「神仙之食」,即菊花是神仙吃的糧食。唐代詩人陸龜蒙,對食菊也情有獨鍾。他在住宅周圍,種了許多菊花,每到春天菊苗肥壯時,便採一些放在杯盤中,邀友人們前來品嚐。

尤其到了夏五月,菊花的枝葉又老又硬,氣味苦澀,他卻照吃不誤。而宋代大詩人蘇東坡,對食菊更加看重。當他從杭州來到山東密州做太守時,因地方貧窮,災情嚴重,他的生活相當困苦,一日三餐都難以為繼。為解決口糧不足,他便跟同僚一起,工餘時間到郊外野地挖杞菊為食。對此,他不但不以為苦,還樂觀地寫道:「吾方以杞為糧,以菊為糗。春食苗,夏食葉,秋食花實而冬食根,庶幾乎西河南陽之壽。」(《後杞菊賦並敘》)

以後,人們進一步發現,菊花不但可以充飢,還具有美食價值,用它可做出多種美味佳餚。宋人林洪在《山家清供》中,就介紹了三種菊花美食。其一為「紫英菊」羹:春天將採來的菊苗洗淨,在開水中灼過,再用油炒熟,放上薑、鹽,做成「紫英菊」羹。此羹喝了有清心明目的功效。其二為「金飯」:選紫莖黃色的菊花,在甘草湯中灼過,再放入剛蒸熟的小米飯中同煮,即成「金飯」。久食「金飯」,可明目長壽。其三為「菊苗煎」:將菊苗放入湯中煮一下,撈出後再裹上一層用甘草水調和的山藥粉,然後用油煎,即為「菊苗煎」。「菊苗煎」吃起來又香又脆,特別爽口。明清以降,用菊花製作的美食更加豐富。明代高濂的《遵生八箋》、清代顧仲的《養小錄》等書中,均收錄有數量眾多的菊花菜品、食品。如涼拌菊、炸菊花、菊花粥等。在各地的菜品中,也湧現出了菊花肉、菊花魚球、菊花鱸膾等名菜。這些風味別具的菊花美食,既豐富了人們的餐桌,也提升了菊花的價值和聲譽,深受人們歡迎。

除了美食價值,菊花還具有藥用價值。我國最早的藥學專著《神農本草經》中,就將菊花列為「上品」,說它「主諸風,頭眩腫痛,目欲脫淚出,皮膚死肌,惡風濕痺。久服利血氣,輕身,耐勞,延年。」 清.沈李龍在《食物本草會纂》中,則介紹了菊花酒的功效:「菊花酒,治頭風,明耳目,去痿痺,消百病。」在道教服藥成仙思想的影響下,許多人除將菊花視為能延年益壽的食物外,還認為長期食菊可羽化成仙。如晉代葛洪在《神仙記》中說:「康風子服甘菊花、桐實,後得仙。」五代道士杜光庭在《名山記》中也說:「 朱孺子吳末入玉笥山,服菊花,乘雲升天。」這些記述,無疑給菊花塗上了一層神秘色彩。倒是明代醫藥學家李時珍比較實際,他從長期的實踐中得到真知,給菊花做了全面評價:「苗可蔬,葉可啜,花可餌,根實可藥,囊之可枕,釀之可飲,自本至末,罔不有功。」

正因菊花渾身是寶,能強身健體,它便成了一些名人雅士保健養生的最愛。如三國時的曹丕,不但自己嗜菊成癖,還將食菊養生的經驗推薦給近臣,告之「輔體延年,莫斯之貴,請奉一束,以助彭祖之術」。晉代詩人陶淵明也是食菊養生的倡導者,他在詩中寫道:「秋菊有佳色,浥露掇其英。泛此忘憂物,遠我遺世情。」他把帶蚥S水的菊花採下來泡酒喝,借此保養身體,忘卻那些令人傷心的世事。清代慈禧太后與菊花的淵源更深。她一生愛菊,常以上等杭菊花代茶飲,緩解頭暈目眩、兩眼乾澀等病症;並用菊花桑葉水淨面、洗目、浸泡雙足。晚年,她每日必服御醫張仲元為她配製的「菊花延齡膏」,還愛吃厚瓣白菊花與鴿子肉做餡的小元寶餃子、菊花火鍋。深得菊花之惠的她不但自己愛菊如命,還把菊花作為禮品饋贈各國駐京的使節夫人,希望她們也以菊養生。

在我國民間,許多地方也有食菊風俗。如素有「菊城」之稱的廣東小欖,賞菊、餐菊之風早已聞名中外。而素有「泉城」之稱的濟南,在食菊方面也獨具特色。

濟南人食菊,有茪[遠的歷史傳承,食菊方式也多種多樣:將菊花摻入黍米中釀成的「菊花酒」,為流傳千年的濟南名酒,古籍記載:「九月九日飲菊花酒,令人長壽。菊花舒時並采莖葉,雜黍米釀之,至來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飲」。將菊花瓣蘸上麵糊油炸,做成的「炸菊花」,配上肉類做成的「菊花火鍋」,都是既能上百姓餐桌、又能入高檔宴席的名菜。還有以麵粉和糖酥為餅、上粘菊花葉製成的「菊花糕」,又稱「重陽糕」。俗信在重陽節食用「菊花糕」,能「步步登高、陞官發財」。至於將菊花去蒂,曬乾,研成菊花粉,摻入粳米粥中做成的「菊花粥」,顏色淡黃,氣味清香,也是人見人愛的風味美食。濟南人食菊,在重陽節這天最為豐富多彩。

過去每到農曆九月九日重陽節,濟南近郊的千佛山上都要舉行盛大廟會,濟南各界人士都趕來登千佛山。此時秋高氣爽,山前山後到處都盛開蚅篝帚熊滫寣C人們站在「賞菊岩」上賞過菊花後,便三五成群,呼朋喚友,在山坡上席地而坐,進行野餐。他們喝茼蛘a的「菊花酒」,品嚐蚇豸熐s作的「炸菊花」、「菊花糕」等美味佳餚,吟蚑鉞漈硉,真是其樂無窮。正如清代詩人朱照在《重陽節同人挈酒歷山登高詩》中所寫:「閒招三兩友,把酒醉南山。靜喜高松下,香偎野菊間。石稜秋有骨,苔點雨留斑。磴道歸來晚,空罍挈月還。」短短幾句詩,便把人們重陽登高、餐菊飲酒、一醉方休、伴月而歸的歡樂情景生動地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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