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 然
應該是上世紀80年代初期吧,在我們倉皇中畢業分配出走,大家都幾乎失去音訊。到了有一年,我竟打聽到曹惠民在蘇州,從此便跟他恢復聯繫,1989年4月,我出差上海,順道走訪蘇州,主要便是去探望曹惠民。當時他還住在葑門外,一個雨天的中午,那時電話也不方便,我依照以前的習慣,拿了地址就去闖。到了他家,敲門,良久,才應門。原來他在睡午覺。見到我,分外驚喜。記得他還帶我去看蘇州園林,到寒山寺敲鐘,還乘船同遊蘇州運河,久別重逢,有說不完的話語。
曹惠民我們都叫他「曹大」,一歪嘴就變成《紅樓夢》裡的「焦大」了。其實跟焦大毫無關聯,只是因為他和谷敏庭一起去北太平莊做棉衣,去領回時,裁縫在做好的衣服上用粉筆標上「曹大」和「谷大」為記號,從此便成了他們的綽號。
當我的長篇小說《與你同行》準備由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的時候,我請惠民寫序,以我們多年的友情,他慨然應承並寫序,後來還在報刊上發了評論文章〈此中真歌哭......也談陶然的《與你同行》〉。其實,還是在學校的時候,我們就來往頻繁,成了好友。有一個時期,我和他,還有郭芹納,三個人跑到中南樓地面,搶佔一間作為我們的宿舍。許多十八、九世紀的世界名著,幾乎都被我們讀遍,補助了我們的許多缺陷。
除了寫手,他也會辯。有一次,我們幾個騎自行車去盧溝橋,因為車子不夠,還差一輛,於是我們就馱着一個人,一路平安,將到時,突然從田邊躥出一個年輕農民,喝道,你們不許馱人!只好讓被馱的同學下車。但路不近,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推車走了一段,見四下無人,便叫那同學上車,以為沒事了,不料,那農民不知從哪裡跳出,罵罵咧咧,樹要皮,人要臉嘛!一時之間,觸發了我們的底線,罵戰開始,但我們不敢太惹地頭蛇,且戰且退,終於平安撤退。還有一次,我們乘公共汽車,不知誰吸煙,有人大聲呼喝,曹大回了一句,世界大戰就要發生在你頭上呀?
自1991年在珠海第五屆世界華文文學會議之後,我們經常在會議場合見面,而且同室。他曾慨嘆,即使是兄弟也沒這麽親。
近年,他總帶着i-pad出遊,而且自封為攝影大師,我偏偏與他抬杠,說他只是「取景大師」,他也不以為忤,似乎笑吟吟地接受了。其實,他攝影技術如何,我也不是太清楚,但取景卻真有他一套。
那年在北京,同學為我祝壽,他也從蘇州趕來,還特別製作了祝壽相冊,並題了一首詩。大家唱了生日歌,並且給我戴上「紙 皇 冠」。這一切其實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同窗之情永在。畢竟是八年呀!何況之後延續的,是那麼多的歲月。我們在同一個陣線上,雖各自奮鬥,但友情已經錘煉得無比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