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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知新】永州記山水 落筆找特色

2019-11-27
■永州在湖南,古稱零陵。圖為零陵古城。 資料圖片■永州在湖南,古稱零陵。圖為零陵古城。 資料圖片

上一回我們介紹了柳宗元的生平,對於柳宗元有了初步的認識和理解。特別是在他被貶永州之後,寫下了《永州八記》,為中國文學史上的山水文學留下了珍貴的文字。有一種說法是這樣的,中國的山水文學有三個舉足輕重的山水文學作家,他們分別是寫《水經注》的酈道元,明代的袁中道,以及我們這幾期的主角-柳宗元。柳宗元被貶永州十年間,寫下了《始得西山宴遊記》、《鈷鉧潭記》、《鈷鉧潭西小丘記》、《至小丘西小石潭記》、《袁家渴記》、《石渠記》、《石澗記》、《小石城山記》,總稱為《永州八記》。

這八篇遊記大抵是抒發了柳宗元被貶永州之後的鬱悶之情,對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看法,這一次我們集中看看柳宗元如何寫景。《始得西山宴遊記》是八篇遊記中的首篇,他登上西山之後看到的景色是這樣︰「則凡數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其高下之勢,岈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攢蹙累積,莫得遯隱。縈青繚白,外與天際,四望如一。」只是簡單的數十字,便突出了西山之高,造物者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驚歎不已。

這樣的景色令人產生「悠悠乎與顥氣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與造物者遊,而不知其所窮」,甚至達到「心凝形釋,與萬化冥合」的境界,他由最初的不安恐懼中解脫了出來,對於自己被貶的遭遇有了新的看法,似乎不再囿於那一段不安恐懼之中。沈德潛在《唐宋八家文讀本》提到:「從『始得』字虓N,人皆知之。蒼勁秀削,一歸元化,人巧既盡,渾然天工矣。此篇領起後諸小記。」可見此篇在八篇作品中佔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在《鈷鉧潭記》中則寫曰:「鈷鉧潭在西山西,其始蓋冉水自南奔注,抵山石,屈折東流,其巔委勢峻,蕩擊益暴,齧其涯,故旁廣而中深,畢至石乃止。流沫成輪,然後徐行,其清而平者且十畝,有樹環焉,有泉懸焉。」此處寫了鈷鉧潭的地勢、水流,讓人有一種身歷其境的感覺。

柳宗元對這個地方有說不出的喜愛,掏錢買下了這片土地,更「崇其台,延其檻,行其泉於高者而墜之潭,有聲潀然。尤與中秋觀月為宜,於以見天之高,氣之迥」,略略打理了這個地方,更令這個地方標致可愛。令他「樂居夷而忘故土者」,可見他對這個地方的鍾情。

其後他又寫了《鈷鉧潭西小丘記》:「潭西二十五步,當湍而浚者為魚梁。梁之上有丘焉,生竹樹。其石之突怒偃蹇,負土而出,爭為奇狀者,殆不可數。其嶔然相累而下者,若牛馬之飲於溪;其衝然角列而上者,若熊羆之登於山。」此處突出了小丘的怪石形態,後他又買下了這片土地,和友人「即更取器用,剷刈穢草,伐去惡木,烈火而焚之」,令這個地方更添生機:「嘉木立,美竹露,奇石顯。由其中以望,則山之高,雲之浮,溪之流,鳥獸之遨遊,舉熙熙然回巧獻技,以效茲丘之下。」此處比起之前兩篇所寫,多了一些生機,是鳥獸的走動,讓這個地方有了不一樣的滋味,更讓柳宗元再次有了一種在西山般的感覺,正是「枕席而臥,則清冷之狀與目謀,瀠瀠之聲與耳謀,悠然而虛者與神謀,淵然而靜者與心謀。」

之後的《至小丘西小石潭記》的文字則短小可愛,甚具靈動之感:「從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聞水聲,如鳴珮環,心樂之。伐竹取道,下見小潭,水尤清洌。全石以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為坻,為嶼,為嵁,為巖。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動;俶爾遠逝,往來翕忽,似與游者相樂。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滅可見。其岸勢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此處寫的景色有竹有水有潭有石有樹有魚,每種景物各安其位,勾勒了一幅自然和諧的畫面。最後的一句「不可知其源」更流露了柳宗元的不安迷惘和無奈,那一種冷清靜寂,讓他有了「坐潭上,四面竹樹環合,寂寥無人,淒神寒骨,悄愴幽邃」的感覺。情景交融,讓人心生戚戚然的哀傷。

從這四篇作品可見,柳宗元寫景用字精準,每每能捉住最具特色之處落筆,毫無累贅之感,更重要的是,從景色過渡到情感毫無生硬之感,情景交融已臻化境,讓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下一回我們再看看柳宗元其餘四篇作品是如何把這些特點延續。■心台 中學中文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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