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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貝蘭登堡」乃百毒解藥──香港樂壇首季唯一盛事追記

2020-03-07
■第11屆BPMF開幕音樂會開場演奏陣容鼎盛的第一貝蘭登堡協奏曲。■第11屆BPMF開幕音樂會開場演奏陣容鼎盛的第一貝蘭登堡協奏曲。

各大小演藝場館都因新冠肺炎而關閉,二三月的第48屆香港藝術節所有節目都泡湯,成為記錄上存在但卻沒有發生的,至今唯一的一屆香港藝術節。此情況下,踏入第十一屆、已易名為比爾斯飛躍演奏音樂節(Beare's Premiere Music Festival)的香港國際室內樂音樂節(1月8日至16日),顯然已是香港樂壇2020年首季,能避過新冠肺炎來襲之劫的唯一樂壇盛事。BPMF在香港大會堂音樂廳舉行的開幕音樂會,演奏巴赫「貝蘭登堡協奏曲大全」(Brandenburg),難怪事後有人指出巴赫的音樂「百毒不侵」,為音樂節帶來好運;確實,人生中多聽巴赫音樂,特別是在世情煩囂紛亂的日子中,巴赫音樂確會讓人有「解毒」的作用。

文:周凡夫 圖:BPMF提供

巴赫「百毒解藥」並不易得

2020年是貝多芬250周年誕辰紀念年,亦是巴赫(J. S. Bach,1685- 1750)逝世270周年的紀念年。作為西方「音樂之父」的巴赫的音樂特點,背後所存在的文化特色,在藝術上、文化上的意義、作用和貢獻,於他死後累積至今的著作論述,可以說是汗牛充棟;解讀方向之多,甚至早已有各取所需的現象。巴赫音樂中的和諧特性,及具有無始無終的強大能量,亦可看作是能讓人復歸平和的「百毒解藥」。

作為BPMF藝術總監的著名華裔小提琴家林昭亮,在開幕音樂會開場前,與行政總監費詩樂(Andrea Fessler)出台先後致辭,便特別提到演奏全套「貝蘭登堡」是他多年的心願。 其實,對這套協奏曲稍有認知的樂迷都會知道,要全奏六首「貝協」,現實的難度是這六首樂曲的編制頗為奇特,原因就如巴赫不少作品具體創作日期般的不明確,確知的是巴赫於1721年3月24日將這套協奏曲手稿獻給貝蘭登堡侯爵,六首協奏曲人數最少的可以只有七位(第三、第五),最多的要十三位(第一),除弦樂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和低音提琴的弦樂組合,全都要用上發揮「數字低音」效果的古鍵琴(Harpsichord);此外,還要用上長笛(第四雙長笛,第五單長笛),第二更要用上小號、雙簧管和長笛。

在邀請眾多演奏家同台已不易外,更大困難是演奏巴赫音樂,不在於技巧的難度,主要還在於風格上的掌握,六首貝蘭登堡協奏曲更講究高度默契,可見「百毒解藥」不易得也。

國際名家結合本地樂手

參與BPMF開幕音樂會的樂手組合,都採用邀請自國際樂壇的名家,與香港本地的樂手結合的形式,這個組合背後帶出重要的意義,既是香港與海外的音樂交流合作,亦突顯香港樂人的水平。作為演奏班底的既有來自美國2017年已在室樂音樂節演出過的博羅美奧弦樂四重奏(Borromeo String Quartet),亦有香港的羅曼四重奏;兩個四重奏除會整個組合參與演奏(前者在第一號,後者在第二號),更會「拆散」個別成員參與其餘五首樂曲的演出。至於作為整套貝蘭登堡大全最重要的音樂家,是奏足六首樂曲的古鍵琴手,這次請來的是來頭不小、生於伊朗德克蘭的英國古鍵琴家艾斯凡哈尼(Mahan Esfahani),2019年5月他與英國小提琴家派克(Jeunifer Pike)訪港的演出至今印象仍在。

在這次開幕音樂會中,他在「第五」首樂章的華彩樂段的炫目效果演奏尤為令人喝彩,而他與擔任獨奏小提琴的林昭亮和長笛的貝儂(Emily Beynon)於終章的高度默契對應演奏同樣討彩。加上這是當晚林昭亮唯一參加演奏的樂曲,他甫出場引發的熱烈掌聲,已說明他在香港樂迷中的旺盛人氣,這也讓下半場開始,便在「第五」這部三個樂章,演奏時間約二十分鐘(當晚最長)的音樂下掀起第一個高潮。

接茠滿u第三」,嚴格來說只有兩個樂章,中間的「慢板」僅有兩個「過渡性」的和弦,兩個樂章共長僅十一分鐘,是六首樂曲中最短的一首;小提琴、中提琴及大提琴各三把,與低音提琴及古鍵琴的通奏低音亦沒有明顯的獨奏與協奏分別;首樂章旋律熟悉的主題的快板,很有炫技性。這首簡短卻鮮明的「第三」,正好與前後兩首樂曲形成對照,這亦可說是為壓軸的「第二」作出鋪排,這部聲音響亮堂皇的協奏曲,羅曼四重奏連同張達尋,及艾斯凡哈尼組成的通奏低音,為四位獨奏家提供了很好的呼應對照,但作為博羅美奧弦樂四重奏第一小提琴的傑出臻(N. Kitchen),香港管弦樂團的首席長笛史德琳(M.Sterling),和英國著名長笛演奏家亨特(G. Hunt)的獨奏旋律,儘管很動聽,但明顯不及美國洛杉磯室樂團首席小號沃什伯恩(D. Washtburn)的嘹亮樂音那樣光芒四射,即使是在雀躍沸騰的終章,小號仍是讓觀眾情緒高漲的所在。

要融入樂隊中共同呼吸

其實,音樂會開場演奏四個樂章悠長的「第一」,十三人的陣容從快板、慢板、快板,到最後的舞曲,六位獨奏家(小提琴、巴松管、三支雙簧管和兩支法國號)都有所發揮,聲音亦至為輝煌,為音樂會提供了很好的開始氣氛,接蚨t奏的卻是最後的「第六」,以兩把中提琴擔任獨奏,樂隊卻沒有用小提琴,而是三把大提琴、低音提琴及古鍵琴的全低音組合,合共只有七人,慢板樂章聽來便特別和諧優美。

結束上半場的「第四」,又是對比鮮明,截然不同的音響,擔任獨奏的小提琴家是近十年來活躍於國際樂壇、生於法國、現定居紐約的蘇斯曼(A.Sussman),長笛獨奏除史德琳,還有阿姆斯特丹皇家音樂廳樂團長笛首席貝儂,三位獨奏家與小提琴、中提琴(兩把)、大提琴、低音提琴以及古鍵琴的六人樂隊,在首樂章奏出富有活力的樂音,接虒g過充滿柔情的慢板樂章,到終章的急板,長笛無比輕快的清脆樂音,與獨奏小提琴你追我趕,風馳電掣般將上半場帶進一個讓觀眾情緒高漲的氣氛下結束,期待下半場能再上一層樓的意慾。

在音樂會散場時,此一再上一層樓的意慾確能得到滿足,這便非僅是來自參與演出的演奏家的卓越技巧,更重要的還是巴赫的「貝蘭登堡」,與古典浪漫時期強調獨奏者,以獨奏者為中心與樂隊競奏的協奏曲形式很不一樣,除有獨奏片段,更多的是融入樂隊中共同呼吸,加上古鍵琴的通奏低音伴隨下,倍感親和融合,這可正是現今仍處於不穩定時局下的香港人深有共鳴、深有所需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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