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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山中:Gigi 香港女兒

2020-07-31

■Gigi Chan

首飾設計:連環戒指

服裝設計:鄧達智

攝影:亞辰

模特兒:黃熹嬈 作者供圖

鄧達智

頸椎手術過後,我需戴上頸箍三星期,年近歲晚,那年冬天特別嚴寒,比利時Exclusief主理名為Hong Kong Extravaganza的攝製隊,包括攝影師Frank Gielen,任封面人物的選美會王后Joke Van De Velde,難為她迎茼B寒北風在山頂、在維港、在我家祠堂穿上低空露背衣裳照相。

除了衣服,還有鑽石髮夾及胸前大片珠寶飾物;珠寶設計師Gigi Chan作品。識於偶然,Gigi跟我投緣,每天面對大批設計工作,又兼任一度世上至重要香港珠寶展覽會珠寶同業協會幹事,日理萬機不在話下,看她微笑待人,猶如天跌落褶穖QR,背後卻曾經有孤女尋親故事。

Gigi生來不姓陳,姓何。新界元朗洪水橋一戶外來客家人眾多兒女中的一個,今天香港人不會明白本地亦曾經歷貧窮到了一個點,賣兒賣女的往昔。一歲多,Gigi被賣給無兒無女年紀漸長同村的陳姓夫婦,為免她親母借意常來探望,養父母沒聲張搬離洪水橋到不遠的流浮山,自此生母與Gigi兩茫茫。

小學畢業,Gigi進工廠當織毛衣工人,一天下班回家路上,抬頭仰望色彩斑斕近海流浮山日落,年紀雖小,暗問一生人是否在毛衣廠蹉跎?回家懇請父母讓她到巿區投靠姑媽,日間當售貨員晚上讀夜校;猶幸養父母對她不差,就此決定。

未幾養母重病,離世前告知她本姓何的身世,讓她尋找親生父母。

1997年之後,內地與香港兩地業務漸繁忙,某次上海舉行香港珠寶時裝展;事實參觀的人多,真正貿易還未到時候,從毛衣工人、售貨員、夜校生、設計課程攻讀生、初級珠寶設計師,到Gigi已是資深珠寶設計師兼生產商人、人妻、人母,一直對生母明查暗訪。

百無聊賴的展覽場地,同行聊天度時辰,有人說:行家有位何小姐,人人都說你們樣貌相似,反正無聊不如到她攤位多交一位朋友?

見到比她長幾歲的何小姐,二人細心端詳,Gigi隨後說:我本來也姓何,只是被陳姓家庭收養......話未說完,何小姐大滴大滴眼淚流下來;她是大姐,當年陪同母親將幼妹送去陳家,後來跟母親不斷在人家院子角落偷望,直至一天陳家人去樓空,無論如何尋找已再無影蹤!

春節過後,頸椎傷口明顯初步復元,我已老遠飛去巴黎轉車到比利時參觀演出場地,迎迓不斷電子及平面媒體的訪問。再過兩個月,鬱金香盛放,帶同一隊自家人馬,包括Gigi及她的珠寶,我的衣服系列再奔巴黎然後Oostende,為香港漸暗的光華,再一次在異鄉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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