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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袖乾坤】死亡之痛

2021-04-05

余似心

家父已95歲高齡,一頭黑髮,滿口整全的真牙齒,腦袋清晰,記憶力特強。3年前曾患腸癌和心血管栓塞,手術後半年已康復,如今行動自如,醫生也稱讚他身體底子好,羨煞旁人。

縱使如此,身體總會退化,他開始雙腿乏力,胰臟有結石,膽固醇輕微超標,血壓稍高。加上年前面對家母離世的打擊,他愈見焦慮自己油盡燈枯的一天即將來臨。絕少表達自己心情的他,也禁不了開始說:「每趟覆診都退化了一點,希望最後的日子不要那麼痛!」說時語氣平靜,不久又不經意說:「希望最後不會那麼辛苦!」父親這年紀憂慮死亡之痛是正常的。人生之苦莫過於生老病死。死亡常伴隨痛苦,大家都看到了別人的經歷,而且不知往哪堨h的「迷」,最讓人害怕和不安。

相信大部分人不怕死,怕的是痛苦、辛苦、不能承受的身體折磨。如果可以選擇不痛苦地離去,死亡便不那麼可怕。

中國人是對死亡尤其忌諱的民族,這態度說穿了便是懼怕,愈怕愈逃避愈苦。在荷蘭安樂死合法化已經近40年,在人面對身心痛苦大得承受不了的時候,可以在兩位醫生見證下選擇有尊嚴地結束生命。

最近一位家庭朋友,是加拿大老人專科教授兼醫生Dr. Bayne,也因為明白這點,在加拿大推行以藥物協助離世(Medically assisted death),讓老人家還清醒,不想因各種疾病而受苦,有權選擇什麼時候離去。而他本人也選擇在上個月這樣地離開塵世。

Dr. Bayne深明老人不是想逃避死亡,只是簡單地渴望逝世時不那樣辛苦。這也是很多老人,包括家父的心願。除了老年人,長期病患和絕症患者也面對類似的問題。

可惜香港沒有安樂死這類的法例,雖曾有病人提出但被推翻。只求有藥物和醫療科技可減輕病痛和衰老之苦。其實安樂死是人類對待生命的文明和尊重,期待早日能獲立例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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