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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記】扶搖上青天

2021-04-02

何冀平

廖啟智(智叔)突然魂歸天國,讓所有認識他的人心痛不已。當日的無邪`目《東張西望》講智叔整整講了一集,許多報紙頭版報道,這是從來少有過的。

香港人各有各忙,我和智叔相處合作不多,但永遠記得幾件事。一次在拍攝現場,那場戲的場景是一家低檔小餐館,我走來走去忙茞{場布局,和導演場記改劇本,無意中,看到智叔坐在後廚邊,一個避開眾人的台階上,在喝啤酒,身邊已有兩個空瓶,沒有小菜,連包花生都沒有,我以為他是口渴,沒有在意。拍攝到他那場戲,他扮演的角色心懷愧疚,又不服氣地醉酒出場,只見他滿臉通紅,滿嘴酒氣,說話語無倫次,腳步蹣跚,不多的一點戲,他也不是主角,被他演得真實入神,烘托起全場氣氛。現場忙亂也是我粗心,沒有聯想到他蹲在後樓梯喝酒的用意,但那個場面我永遠記得。過後我才意識到,智叔大口喝酒又不吃小菜,是為了讓酒氣焗上頭,為表演預先做足功夫。我恍然,卻沒有機會向他說一聲欽佩和敬意。

他出演我的話劇《煙雨紅船》。智叔少演舞台劇,但請到他他很開心,願意嘗試。與幾位明星同台,飾演活色生香風情萬種的花旦劉嘉玲;豪氣單純無所顧及的戲癡梁家輝;渾身是戲文武昆亂不擋的陳寶珠等一眾好戲之人。智叔演的角色是戲船上「坐倉」,相當於劇場經理、管家,負責管理各色人等衣食住行,編排戲碼、拜碼頭、平衡人事,為人忠實又要會見風使舵,腦筋靈活又不能失分寸,或老實得愚鈍或眼觀八面的精靈,智叔能做到兩者俱到恰到好處,不過不失,把一個看似簡單的配角,演得有聲有色複雜可信,在舞台上自如自信為全劇增色,讓我難忘。

最近都在說「德才兼備」,治理香港的人要德才兼備,其實做什麼又能離開這一點?有德才能有才,德不夠,本事再大,演技再好,也難以兼備。智叔是一個演員,從事演藝這一行的人不計其數,為什麼他得到圈內圈外所有人一致尊崇,有多少人能在這名利圈中做到像他一樣?

智叔走了,走得這麼突然,走得這麼輕盈,像一陣風。不知說什麼,只覺得心堛顫邪芋C微信圈堙A內地香港台灣海外,對智叔可能認識也許不認識,數不清的雙手合十哀悼,他的形象印在人們心堙A活在人們心堙A揮之不去。

這千萬雙手會成為一朵祥雲,托起智叔升上青天之上,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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