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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4年《點石齋畫報》描繪的北京盂蘭盆會
■司徒一凡
每到農曆七月,便是本港舉辦一年一度的盂蘭盆會的時節,港九新界多處地點均有不同規模的祭祀活動,還有的請來戲班在臨時搭建的戲棚內演大戲。現場香煙繚繞,人群簇擁,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七月十五盂蘭盆會,是一個流傳久遠、帶有濃厚宗教意味的古老習俗。所謂「盂蘭盆」,乃梵文Ullambana的音譯,意為「救倒懸」,源於大目犍連救母的佛教傳說。自南朝梁大同四年(538年)梁武帝於同泰寺設盂蘭盆齋,中國各地逐漸形成了放焰火施餓鬼食、在河中放蓮花燈為主的民間習俗,主旨是拜祭先祖,超度亡靈,送走災禍疾病,祈求吉祥平安。
明清文人對此習俗在京城的表現,有很多精彩的描寫。如明朝的劉侗、于奕正《帝京景物略》卷二「春場」寫道:「十五日,諸寺建盂蘭盆會,夜於水次放燈,曰放河燈。最勝水,次泡子河也。」清朝的潘榮陛所著《帝京歲時紀勝》中的「七月」一節則有:「每歲中元建盂蘭道場,自十三日至十五日放河燈,使小內監持荷葉燃燭其中,羅列兩岸,以數千計。又用琉璃作荷花燈數千盞,隨波上下。」最精彩的當屬郭崇初刊於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的《燕京歲時記》,其中相關的內容有「中元」、「荷葉燈」、「法船」、「盂蘭會」、「放河燈」五則,以下兩段文字即摘自該書:「中元黃昏以後,街巷兒童以荷葉燃燈,沿街唱曰『荷葉燈,荷葉燈,今日點了明日扔。』又以青篙粘香而燃之,恍如晚點流螢,謂之篙子燈。市人之巧者,又以各色彩紙製成蓮花、蓮葉、花籃、鶴鷺之形,謂之蓮花燈。」「運河二閘,自端陽以後遊人甚多。至中元日例有盂蘭會,扮演秧歌、獅子諸雜技。晚間沿河燃燈,謂之放河燈。中元以後,則遊船歇業矣。」
創刊於1884年5月的《點石齋畫報》曾以「超度孤魂」為題描繪北京當年盂蘭盆會的場景:「京師西直門外高梁橋,為玉泉山水東流必經之處,然地近荒僻,時有投河身死之人。七月十五日,該處建盂蘭盆會,延僧設醮,普濟孤魂。一時鬢影衣香,絡繹於道。入夜,念經畢,施放河燈,萬朵金蓮,浮蕩水面,波光照耀,上下通明,誠一時之佳景也。」
有趣的是,對於京城的這種習俗,上海出版的《點石齋畫報》對其頗為讚賞,而到二十年後在北京出版的畫報中,它卻成了批判的對象。
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七月中旬出版的《北京畫報》第十一期所刊「七月十五城隍廟」中,就出現過要求員警取締盂蘭盆會的意見:「中國迷信的風俗,說七月十五是鬼節,要念經燒法船,超度鬼魂……這樣有礙風化的事情,按說警廳應當管一管。」
出現這種變化,主要原因是隨�荇犮N變遷,那些高舉「科學救國」旗幟的維新派人士,開始更多地考慮如何破除迷信,而無暇欣賞「歲時風俗」所展現的庶民心情以及儀式本身的美感。
到後來一九一九年興起的「五四」運動,更視這類民間風俗為落後文化的具體表現,將它們當作糟粕摒棄掉了。新中國成立後,歷經「破四舊」、「文革」等多次政治運動,盂蘭盆會等民間習俗在內地早已銷聲匿跡。反而在香港、台灣還保留了盂蘭盆會的儀式,成為難得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此外,在深受中華傳統文化影響的日本,每年陽曆八月中旬的「盂蘭盆節」是僅次於元旦的民間盛大傳統節日。屆時,日本各企業或機構均放假七至十日,人們都在此時趕回故鄉與親人團聚,並祭奠祖先、祈禱冥福。這種被稱為「民族大移動」的狀況,導致節日期間的交通十分繁忙與擁擠,堪比中國內地的「春運」。生活在小鎮和農村的人們,還會穿�荇L季和服,合�茞藪n、鼓點,跳起盂蘭盆舞,氣氛相當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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