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 晶
「圖畫是最容易被記住的。」
把漢字變成圖畫,這就是《漢字圖解字典》這本書的編創原點,也是本書的閱讀起點。
作者這樣介紹本書:「專為教師和學生編撰,有效解決漢字的教與學之困境。配有5000多幅文字圖,以活化字形,巧學活記。」
明明是字典,但是無論是中文還是外文的字典,從沒有過那麼多的配文的圖畫;明明是圖文兼備的輕鬆知識介紹,卻又是嚴謹學術的工具書。學漢字時可以把它當作《漢語大字典》來認字,研究漢學時可以從中找到漢字之於中國文化根源的本質,甚至做藝術設計時還可以從它這裡獲取漢字造型的靈感。
從它的文字學的功能上來說,我們不能不想起在中國文字史上空前絕後的那本工具書,東漢許慎的《說文解字》。《說文解字》創立了漢字的部首540個,收錄漢字9000多個,用小篆這種古字體寫成,提出漢字造字法的「六書」:即象形、指事、會意、形聲、假借、轉注。此說為我們沿用至今。
當年的那些國學大師閱讀《說文》,那都是要專門為這本書開門授課和專題學習的。
當年章太炎東京國文講習班的主要授課內容就是講授《說文》,魯迅、周作人兄弟都是學生,一本《說文》講了整整一年多的光景。按照章太炎夫人湯國梨和章先生探討文字的說法,認為文字是「越通俗,則作用越大」,章先生對此表示同意。然即便章太炎先生能在當時把《說文解字》用較為輕鬆明白的方法讓當時的聽者聽明白,但也還是「有聽不懂所講內容的人,散出會場時說不及《三國誌》、《岳傳》好聽的人也不少」。
《漢字圖解字典》首先是想給小學生看的。如果按照章太炎夫人湯國梨和章先生探討文字的說法「越通俗,則作用越大」,那麼在這個意義上可以說《漢字圖解字典》已經做到了「通俗」。
作者顧建平是上海人,年已知天命,現在移民新加坡,從事漢語教學工作。他的生活軌跡可以簡單概括為上海、黑龍江、上海、新加坡。
他像中國所有出生於上世紀50年代的那一代人一樣,有�茬o代人的氣性,他們孤絕,能忍,他們被命運戲弄,但是又頑強地把握了自己的命運,他們能夠「面壁十年圖破壁」,結果他們中的很多人最終爆發,在上世紀90年代紛紛走入成功。
1971年—1979年,在高寒禁區,生活條件極端艱苦的黑龍江大興安嶺盤古林場工作8年。這樣的惡劣環境,對中國文化藝術的愛好拯救了他:「1970年開始專心學書法,真草隸篆行都喜歡都練,培養了我對漢字的深厚情感,對漢字形體特殊的好奇和敏感。自小喜歡繪畫,曾拜名師學過幾年,練就了白描寫生的能力,從而將字當畫看,對五千多個漢字進行逐一寫生,獨創出前無古人的文字圖。」
因為書法的出色,他贏得了趙樸初先生高度的評價:「使筆如使錐,畫紙若畫沙,膂力到腕指,功深氣自華。建平同志所作字筆力勁健,意態不俗,甚為難得。」而他最終會走上研究文字學的道路,則是得益於我國的語言文字大師倪海曙先生。
他在本書《後記》中寫道:「七十年代初,一次我去看望老師。他對我說:『你毛筆字寫得很好,只是單學書法路窄了些,不妨結合國畫或文字學。』」
多年以後他到新加坡教授華文,成為新加坡第一位特聘自中國的全職教師。
10年漢語教學的經歷,使他深知漢字的教與學所面對的困境,他將在這方面積累的豐富的漢語漢字教學經驗運用到了《漢字圖解字典》的創作中。
他在教學過程中曾經碰到過這樣一件事:
有一次,學校試卷上有一道題問:「哥哥將要出國留學,爸爸設下酒席為他()行」,要學生從「賤、淺、餞、踐」四個字中選出正確的字。
結果竟然沒有一個同學知道正確答案。
顧老師就為他們進行了分析:
「賤」字從貝,貝所組成的字大多與錢財有關係,如財、貴、貧等。「淺」字從水旁,一定與水有關。「踐」字從足旁,當然與腳有關。「餞」字從食旁,這個部首原指盛食物的器皿,所以與飲食有關。
這麼一說,同學們就恍然大悟了:既然是設酒席吃東西,那當然應該選「食」字旁的「餞」字了!所以他說:「通過形象、趣味、通俗的《漢字圖解字典》,把文字學交到老百姓的手裡。字典編撰成功,在新加坡、中國出版後,我選擇做普及漢字、中文,寓教於樂的工作,為輸出中華軟實力盡一份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