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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武洲
說是「懷念」,其實不準確。作為改革開放後成長起來的一代人,除了小時候的連環畫之外,能讀到的「小書」並不多。這裡為什麼要「懷念」,是因為在這個出版豐富的時代,居然連「連環畫」之類的小書也很難找到了,即使有,也是胡亂湊成、徒取形式而已。確實,不管是出版社、還是書商,既要追求銷量、利潤,又要討好口味越來越刁的讀者,做好一本書實在不容易。我不太懂出版,僅從自己感性的觀察看,現在大多數出版社是不願意出「小書」的。反正,在書店裡、在網絡上,我們看到的書,大多是大部頭,動輒上百萬字,甚至一連寫個六、七本都很常見。十萬字以下的書,在市場上已經是很難覓到蹤跡。
然而,現在生活節奏越來越快,靜下心來讀書的時間也越來越少。特別是網絡等新興媒介的繁榮,讓人們的文化生活面臨更多的選擇。越是這樣,越是需要一些短平快的讀物,越是需要「小書」。實際上,我們是有出「小書」的傳統的。世人熟知的《唐詩三百首》,篇幅就不長。清人沈復的《浮生六記》,名聲顯赫,也是薄薄一冊。現代出版業發軔以來,這一傳統也沒有斷掉。胡適的《嘗試集》,魯迅的《吶喊》、《彷徨》、《朝花夕拾》等無一不是小冊子,周作人的《中國新文學的源流》才五萬多字……其實,僅從形式而言,小書也有小書的好處。像十萬字左右的書,以普通的閱讀速度,兩天內讀完問題不大,易於保持閱讀的完整性。同時,由於書小,便於攜帶,我們隨時可以放在包裡、拿在手上,在公園、地鐵等場所便捷閱讀。這可是那些大部頭所沒有的優勢,試想,如果一個人每天攜�茈說m辭海》之類的大書在公交車上讀,那風景豈不奇怪?至少在體力的耗費上,比讀小書付出更多。
其實,「小書」並不「小」。這自然是從內涵上來說的。我相信,沒有人敢說胡適、魯迅、周作人一干人等寫的小冊子價值很小。我也相信,沒有人會說海明威的《老人與海》因寫得太短而沒有看頭。事實上,現在那些越來越冗長的「大書」,在閱讀價值上遠遠遜於過去的一些小冊子。雖然「大書」的物質重量是沉了、頁碼是厚了、價格也跟�茪W去了,但精神含量卻越來越稀薄。不說其他,現在每年出版上千部的長篇小說,但能真正在歷史留名的又有幾部呢?其中大部分不過是在製造文字垃圾罷了。
說到底,坊間難覓「小書」,反映這個時代的某種浮躁心理。對於出版商來說,「小書」沒有多少利益可圖,他們不願意去做是可以理解的。但這客觀上對於愛讀「小書」的人造成了「傷害」。於是,只能懷念,懷念那些有「小書」的日子、有「小書」可讀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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