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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斷,鄧小平最後一次南行》作者:田炳信 出版:新華出版社
任 田
田炳信先生邀我為新書《決斷,鄧小平最後一次南行》作書評,老實說,心有惴惴焉。惴惴一,作書評乃擦鞋不得要領反得罪人的買賣,我推脫此其一;惴惴二因為這類政治題材的大作始終為我不敢碰之禁域。然田先生再三鼓勵,終訓之:「當散文寫就好啦!」我才勉強領命。
我從後記看起,至《走下神壇的毛澤東》權延赤所作之序,終於敢說一聲:這本書縱是不喜歡政治的人都可以翻翻看看,它並不枯燥,也無時下流行的權謀官場的擁擠。也許同為記者的惺惺相惜,令我更了解作者——一名新華社資深記者為完成此一部著作所傾注的跳躍、煎熬、感悟、勤奮、變換與經驗,一個認真的記錄者,在與一個偉大時代交錯時,他的真實可信的,由懵懂到經歷,再到訝異、欣喜與感佩,每一步轉變娓娓道來。
拿後記《偉人是一個天生的孩子》來說,可體會田炳信的思維跳躍,《偉》篇一共七段話,前四段都在扯樹,第四段有點熟悉,提到了陝西黃陵縣的一棵大松樹(我是陝西人所以心有慼慼),直到第五段終於出現主題——泰戈爾說,偉人是一個天生的孩子。雖然位置離標題稍微遠了點,但印象還是非常深刻。
和樹一起被反覆描摹的,還有白色——
「……腦袋裡一片空白。
白色是一片空曠。雪是一種空曠的副產品……
白事,人被融化的另一種提法。
白是七色之源。
白是結束。送葬的隊伍。軍隊投降扯白旗。
白是一種思考。
白是眼淚。白是宗教。白是無奈。」
下一句勾搭的卻是「再厚的牆也有縫隙」。
田炳信的思維跳躍相當猛烈,大量發揮通感,用短句傳遞密集的信息量,短句之間像伸出一把把小鉤子,準確地鉤到下一個準備好的句子上,迅速搭鉤成一張密織的網。令我感覺他這書不是寫給所有人讀的,而只想給那些能讀懂他的人讀,文字張弛自有股傲氣,多一句也不肯囉嗦。
再如「糊塗,醒,再糊塗,再醒。最後是落日銜山,彎月牽海;亂石鋪街,碗大湯寬」。
「斜陽掛角,雲薄煙輕」。
斜陽掛角,雲薄煙輕。下一句鉤連的是「1992年1月29日下午5點40分。」
「鄧小平一生16次到廣東,新中國成立前3次,開放前10次,開放後3次。」
盡量多地佔有資料,永遠是幹這一行成功之要義。「從一普通新聞人的視角……」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足令許多人一籌莫展,因為並沒有太多現成資料可援手,意味��80%要一手一腳重新去採。
華萊士問鄧小平:沒看到中國的任何場合掛您的照片……
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曾在其回憶錄裡寫道:……整個晚上他沒抽煙,也不用痰盂。
第七屆全國人大會議……宋平手裡收到一張小字條,上面寫�荂G「請小平同志在主席台上不要抽煙。」
以上引用在同一章節裡密集使用,在文字上給人密不透風的可信之感,與後記裡的舒朗大氣成明顯對比。顯示佔有資料的豐富性,有細節有數字對比參差,有的細節則充滿趣味,一掃政治題材著作的晦澀枯燥或直接墮入獵奇,還人物歷史以原有的清乾之氣。
然而——「文字是個啞巴,它只會比比畫畫……」寫字的人大有同感,尤其寫這種摸不到的文字,又寫給知道的人看。縱然是這樣的難,也無法避免最感性的標題:禮花還在天空。
終於第一章,標題為「插柳不叫春知道」,一開篇寫過年,臘月,灶君,白雲機場,北京火車站,有繁忙濃郁的年味。卻有一列火車悄然開出——「駛出北京站的這趟列車是一趟沒有編排車次的專列,除了中辦和鐵道部部長,沒有人知道開往哪裡。」——我們後來知道, 這就是那趟開往春天的列車。 (本報廣州辦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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