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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智德
詩歌建基於個人情感,但因�虒痐H對時代和世情的敏感,詩歌往往牽連�荇犮N。讀不同詩人的作品,總想起他們的時代,有些,與我們的過去、我們的生命重疊,詩人們幽微的聲音,也是我們這時代幽微的聲音。
也斯的詩集《雷聲與蟬鳴》、《形象香港》、《游離的詩》、《蔬菜的政治》,分別代表了不同時代。我不想提出詩歌「反映時代」的簡單說法,只確實感到,個人的真誠詩歌語言,終將自然地沾染時代氣氛,毋庸刻意「反映」。
《雷聲與蟬鳴》的七十年代壓抑而斑駁,我成長於八九十年代,而七十年代於我只有一些遙遠印象,但讀到《雷聲與蟬鳴》,便會想起很多童年時見過的在家裡租住出入的青年,想起他們的聚會,他們的語言和那時代氣氛。《雷聲與蟬鳴》有這樣的詩句:「每人面前一杯熱騰騰的東西/逐漸冷卻」「時候已經晚了/人們現在怎樣」,我彷彿重新親歷那壓抑而斑駁的場面。
另一本《游離的詩》則與九十年代特別九七回歸前的時代氣氛相連,記得那些詩發表時已在《詩雙月刊》、《越界》以至《聯合文學》的專輯讀過,《游離的詩》有更多也斯個人或時代的詰問和迷茫,有時也有幽默和懷念。現在回想,九十年代的氣氛也很特別,有一種蠢蠢欲動又哽塞於心的語言不知怎樣表達,憂心忡忡又感到內心熾熱地翻騰,時代即將改變,我們都不再一樣。
時代的確又改變,「你把我脫下來換上另一個人」,《蔬菜的政治》裡的〈更衣記〉捕捉新時代那不同趨勢的更迭。詩歌是個人的,也是時代的,但是歸根結底是個人的;我等�荂A也斯下一首詩、下一本詩集,而我自己,也必會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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