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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旦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金融學教授 孫立堅
這些年來,中國在改變自己金融脆弱性的問題上做出了巨大的努力。無論從資本市場的市值上,還是銀行的資產規模上,無論是從金融體系建設的寬度上,還是從我們從事金融業的專業人員數量上,無論從中國金融機構的現代化硬件設施上,還是從擁有世界最多儲蓄的社會大眾對金融產品的需求強度上,我們都已經站到了世界區區可數的金融大國的「第一陣營」。
儘管如此,中國目前還是沒有改變「製造大國」和「金融小國」的身份。因為金融大國拚得是資源配置功能強弱的「軟實力」,而不是外表形式上的「硬實力」;金融大國拚得是「差異化」的創新能力和與之配套完善的制度與有效的監管能力,而不是「標準化」的金融業務所帶來的低附加價值的價格競爭;金融大國拚得是「波動」中抓住瞬間即逝的投資機會和控制風險的能力,而不是靠價格管理來賺「穩定」的息差收入和中介手續費。為此,在目前我們已經具備的硬實力的基礎上,如何更上一層樓,來提升我們的「軟實力」就顯得越來越重要了。
提升「軟實力」越來越重要
顯然,目前利率市場化、匯率市場化還沒有到位,這確實影響了我們「價格發現」功能的發揮,而資本賬戶下自由兌換的管制也影響了我們「流動性保障」和「風險分散」的功能實施,再加上我們監管機制的完善程度和實施力度都有限,這也對「信息生產」和「公司治理」功能的正常釋放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從而讓我們看到今天和世界金融大國相比,我們的「價值創造」能力依然十分有限。甚至在如此龐大的國民儲蓄面前,我們還不得不繼續引進外資,來彌補我們金融體系無法把「資金」有效地變為能夠帶動經濟可持續發展的「資本」的缺陷。
一般情況下,選擇風險最小地走向金融大國的路徑是:先理順國內價格市場化的形成機制,尤其是要強化教育質量和科研水平的內功建設,在完善的制度和監管措施的支撐下,讓謀求高收益的金融資本能有很好的、值得資助的「標的」項目。然後,再推進利率市場化和匯率市場化,提高金融機構的創新能力和差異化的市場服務水平,在此基礎上,繼而推進金融市場內外開放,增強市場的流動性、競爭力和活力。最後把人民幣推向國際舞台。否則,好高騖遠,急於求成,反而會斷送改革開放30年給我們創造的豐碩成果。我們要清楚的是,由於到目前為止國內資本市場還未完全同世界接軌,所以,中國已經避免過多次金融風暴的猛烈衝擊,安穩地行進在世界經濟發展的前列。
但是,令人擔心的是,因為我們沒有體驗過嚴重的經濟和金融危機所造成的災難,致使不少人理想化地希望中國既可以成為製造業大國,又能成為金融大國,而這種美好的想法往往會讓我們迷失發展的方向。前車之鑒便是東亞幾個率先發展起來、卻在幾次金融危機中屢屢受創的國家,比如日本、韓國和後起之秀的東盟新興市場經濟國家等。
因為這些國家既想通過穩定的匯率制度來保住自己產業的國際競爭力,同時又想通過資本市場開放來實現金融大國的目標,結果讓投機資本乘虛而入謀求暴利,而這些製造業國家卻都陷入了災難性的金融危機之中。所以,它們的經驗教訓告訴我們:在一個製造業的土壤上,如果我們過度發展高風險的金融業務,其結局必然是讓擅長駕馭風險的投機資金,以一種「公平的方式」拿走自己創造的寶貴財富。
不應貿然拋棄原有發展模式
從某種意義上講,儘管今天中國製造業在全球產業鏈中仍處於低端水平,人人都在做金融大國之夢,但是,中國還是不應該貿然拋棄自己擅長的製造業,或者拋棄原有的發展模式,甚至不顧目前我們所處的發展階段對金融衝擊的承受能力,貿然地加快人民幣國際化的步伐。因為我們最終會意識到,「破舊」的同時如果無法迅速「立新」,那麼,在殘酷的全球化競爭環境中,就將失去自己原先能夠依托的生存環境。總之,盯住自己最擅長的東西,保持自己製造業的強勢地位,並不斷完善這一環節,等到條件成熟後,我們再循序漸進,爭取做出一些邊際上的新突破,這才是中國今後最重要的發展之道。(摘自孫立堅個人網誌,本報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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