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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家生接受華夏之聲記者專訪。
從家鄉賣字到墨芬澳門，從進軍內地到聞名世界，連家生用三十年時間研書論、勤書作，矢志不渝。他實踐了年輕時立下的宏圖壯志，用一生的時間悟出練字與做人的道理。評論說他的作品運筆穩實，勁健宕逸，沒有絲毫雕琢之氣。
問：書法家作品的風格並非一日形成，通常也會幾經改變。有可能是主觀上有意為之，又或是客觀地由歲月留下烙印。書法家的人生觀和世界觀的調整，以及對生活的領悟變化都體現在那一筆一劃中。
連：剛開始時不知天高地厚，只是隨意地去寫，有時候很雄健，到後來經過社會人生歷練，已變得不會太衝動和激動。有時候會收斂一下，該藏的就藏，該露的就露，但整體來說，多露不如多藏。在寫的時候，如碰到一些名家老師，就收斂一些，變成柔一點。但有時候太柔也不行，該雄時就雄，該剛時就剛，該柔的就柔，最好是外柔內剛。
問：這一種境界應該怎樣去理解呢？
連：字的線條是棉裡的鐵，因此才被稱為書法，要追求並不容易。很多人說力出在外面，如氣功的力是在內裡的，看起來沒力，但其實它的力在裡面，這就是書法應該走的路。
問：有一種說法認為上乘的書法作品一定是神思醞化而成，在神氣形通狀態下寫出的一個傑作。另外，你也提到字也應如其人，是由氣產生出書法的神妙之境，有人認為學習中國氣功和武術，其實對於練習書法有一定的裨益，您是否同意這個觀點？
連：我同意，醫學界的研究也發現書法家和書畫家一般比較長壽，這個應跟他們運筆有關係。首先是因為寫書法和畫畫要心靜、腦靜，另外就是內功。早在晉朝的時候，王羲之的老師衛夫人就曾經說過，每一點、每一劃都要以全身之力去寫，有些字看起來很簡單，但其實寫字是要用氣的，我寫字時就會因運氣而渾身大汗。
問：你能不能給我們具體地說一說是怎麼運氣的？
連：一般來說，我們都是一種坐著去寫小正，站起來去寫比較大的行書和草書。我們首先會注意腳法，要站得穩和平衡，另外就是心法，用心去指揮手，心、手、眼都要集中。在運筆的時候，要發自內心，寫字時筆落在哪裡，眼睛就要看哪裡，所以眼、心、手、腳都要注重，像打拳一樣，對方向你的眼睛打來，你的眼就要很快地去看他出拳的方向是左還是右，以作閃避，所以要眼明手快。
另外，因為你寫出來的字是從心而發，在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時，就能從你的字裡看到你的心情。評論家說王羲之的《蘭亭序》和顏真卿的《祭侄文稿》是天下第一和第二的行書。意思是指他們的手稿均能表現出他們的神采，可以看到他們的心情。
問：除了書法藝術，你還喜歡詩歌，也喜歡拉二胡。這些才藝跟你在書法藝術上的成就有關係嗎？
連：是有很緊密的關係。中國書法可以說是中國文化最集中的形式。上世紀九十年代我出版詩集時，曾寫過一篇序言，內容談論到中國書法跟詩歌和音樂的關係。音樂是有節奏的，中國書法的線條亦要有節奏感，這是通過頓挫去表現出來。如果你平鋪直敍，沒有節奏，那你寫的字就是死的，字的線條要活，才會有生命力，有它的節奏感。
問：你會把你的詩作作為書法作品的題材嗎？
連：用一篇行書、草書去記載一首唐詩或宋詞，會像甚麼呢？好像是跳集體舞般，雖然各有各的知識，但是要統一才成。集體舞蹈要有一個構圖，要知道你做甚麼動作，他做甚麼動作，大家要協調和諧才行，不能亂來。
書法的每一個字都千姿百態，但整個佈局既要有變化，亦要和諧，這才不會亂，這些都跟音樂和詩歌有很大的關係，詩歌很多方面和書法都有共通之處。我認為中國書法如果沒有字外功夫，你寫出來的字就沒有甚麼味道，只是會寫字，但不能稱為書法家，所以書法除了技巧外，字外功夫更為重要。
讀書萬卷始通神，文學根底很重要，現今的書法家多數缺乏文學才華，所以寫出來的字在意境方面就會不夠，可見文學和書法的關係相當密切。
本文摘自香港電台普通話台與中央人民廣播電台華夏之聲聯合播出之《文化名人面對面》。節目逢星期日下午三時至四時在普通話台播放，港台網站（rthk.hk）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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