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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蝶
上星期談起壞演員將好劇本演壞，我有這個經驗。我不敢說我的劇本是很好的劇本，所以我應該說﹕我的經驗是被壞演員演壞劇本。猶記得很多年前，一班演員演我編劇的群戲。劇中人人戲份平均，發揮機會亦均等。大家都有相同的時空向觀眾展示自己的演技功力，是一個八仙過海，各師各法，任由各人大展身手的「比武擂台」。
演員都是有多年踏台板經驗之人，所以我懷着期望看他們的串排。雖說是綵排，表現不可以作準，但總能看到他們的演繹選擇、了解劇本的程度和功力的深淺。我對其他人的表現並無異議，因為我看得出大家都很努力排練，而且演繹方向與角色相近，我是應該給予他們時間和空間練習、摸索和發揮的，這是我給予演員的尊重。不過，當中一名演員的演技卻真的令我嚇了一跳，我無法想像唸了多年演技課程和演了不少劇的他竟然會有這樣差勁的水準！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演的是一個怎樣的角色，甚至不了解劇本到底想表達什麼。基於禮貌，我只得忍耐着。
兩星期後，我再去看串排。對於專業演員來說，經過兩個星期的排練，都應該有很大的進步。可惜的是，當所有演員的表現愈來愈成熟時，他竟然仍然停留在台上顧盼生姿地向着觀眾展示他的「美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演什麼的階段。他在全劇最重要的一句對白應該是以無比蒼涼的情懷緩緩說出，讓觀眾感受到角色身不由己的無奈。可是，他竟然用上開心雀躍、以為鴻鵠將至的情緒飛快地唸出這句台詞。他的演繹選擇告訴我他根本不明白角色的痛苦和故事的荒謬性，竟還以為這是一個大團圓結局的喜劇。他以太快的速度將這句台詞唸畢，令觀眾不能夠感受到全劇的諷刺性，以及人物內心的矛盾、恐懼和屈辱。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這段戲砸了，將角色扭曲了，亦將劇本的訊息錯誤傳遞了。坦白說，每次我看他在台上表演時，都有不忍目睹之感。這可不是因為我主觀，所有來捧我場的朋友都不約而同地給我一模一樣的評語：「那名演員實在演得糟透了！」能夠在舞台上這樣出類拔萃地吸引觀眾注意，其造詣實在不簡單。
所以說，若演員質素差，即使再好的劇本落在他們的手上也變得無法發揮，因為劇本不幸地碰上「劇本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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