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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培育人才，無疑是社會大事。《禮記．學記》論教育曰：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
雖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雖有至道，弗學，不知其善也。故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故曰：教學相長也。
今之教者，呻其佔畢，多其訊言，及於數進，而不顧其安，使人不由其誠，教人不盡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夫然，故隱其學而疾其師，苦其難而不知其益也；雖終其業，其去之必速。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
譯文
玉不雕琢，不能成為實用器物；人不學習，不能知曉世間道理。故此，古代君王建立國家，治理民眾，均以興教辦學為首務。
縱有美味佳餚，不嚐過亦不會知其味美；縱有至善道理，不學過亦不會知其好處。因此，通過學習，才會知道自己的不足；通過教學，才會發現自己的困惑。知道自己不足，然後能自我反省；發現困惑所在，然後能奮發圖強。所以說：教與學是互相長進的。
當今的教師，只懂照本宣科，單向灌輸知識，（不待學生思考領悟，）一味追求進度，而不顧學生通曉與否，教學時缺乏誠心耐性，（不管學生材性高低，）沒有因材施教；施教手法既違背情理，求學過程便波折重重。正因如此，學生學問幽暗不明，甚至怨恨師長，懼怕學習，但覺其痛苦困難，而不知其好處；即使完成了學業，亦很快會將所學忘得一乾二淨。教育之所以失敗，大概就是這個緣故吧！
注釋
1. 知道：知曉道理。
2. 君：作動詞，治理。
3. 嘉肴：嘉，美。肴，魚肉等葷菜。
4. 旨：味美。
5. 自反：反躬自問，反省自勵。
6. 呻其佔畢：呻，吟讀。據王引之說，「佔」讀「笘」，「佔畢」連文，並指竹簡。鄭玄釋「佔」作「視」，謂「吟誦其所視簡之文」，迂曲難通。
7. 多其訊言：「訊」通「誶」，訓為告，指教師不待學生思考及發問，只顧灌輸知識，採「填鴨式」教育。一說釋「訊」作「問」，謂教師不懂裝懂，以提問難題來刁難學生。又此句諸家或標點為「多其訊，言及於數，進而不顧其安」，恐非。
8. 及於數進：據王引之說，「及」通「汲」，「數」訓「速」，謂「汲汲於求速進」。朱熹釋「數」作形名度數，非是。
9. 使人不由其誠：使，教。由，用。誠，誠心。
10.不盡其材：指教師不因材施教。一說謂教師講學時有所保留。
11.悖：違背。
12.佛：通「拂」，拂逆，不順。一說釋作「乖戾」，謂教師的要求不通情理。
13.隱其學而疾其師：隱，隱匿，不顯揚。疾，恨。
14.刑：通「型」，模範，猶言成功。
15.由：緣由，原因。
教師春風化雨 學生不斷進步
健全的教育制度，乃促進國家繁榮安定的首要任務。無論是「教」或「學」，都必須用心用力，時刻自省自勵。這樣，才能「教學相長」，師生同心同德，彼此不斷進步。
教師肩負春風化雨的使命，應當有所承擔，言行守正，致力啟蒙後學，作育英材。可惜，部分人僅視教學為一種糊口工作，缺乏熱誠，不思進取，師生間不但無法教學相長，甚至還可能會互相拖累，彼此埋怨。如此教育，教無所承，學無所成，注定失敗。
當然，教育成功與否，受諸多因素影響，除了教學質素外，教育制度、社會風氣、家庭環境與學生態度等，均息息相關。興教辦學，不單是教師與學校的責任，而是整個社會的共同大事，亟需大眾關注及協力。師生們不妨參看《禮記．學記》，借古鑒今。■謝向榮 香港能仁書院中文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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