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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電影技術愈來愈進步時，是否意味着電影製作一定更上一層樓？
一向深受港人喜愛的「吉卜力工作室」最近傳出解散製作部門，手繪動畫在宮崎駿、高畑勳等人退下火線後大概成為歷史。3D、CG技術日漸成熟，但電影的類型、路數卻愈來愈窄，以色列導演阿里科曼的改編電影《動漫影后》，無疑是對當下日益泛濫的數碼技術提出控訴，並預言有朝一日數碼影像將替代真人，電影業終會淪陷。■文：笑笑 圖：安樂
《動漫影后》概念大膽，122分鐘的內容，一半是真實拍攝，一半卻以動畫形式呈現。此片改編自波蘭科幻小說家Stanislaw Lem的《The Futurological Congress》。原作並沒有提到電影技術發展，純粹突出製藥公司透過精神藥操控人類情感，嗑藥成為逃避現實的方法。一腳踏入這個精神「烏托邦」後，要抽身可不是這麼容易，如同阿里科曼鏡頭下的羅賓活麗（Robin Wright），為了延續明星生涯，將演員身份數碼化後賣斷給電影公司，二十年後再被要求出賣靈魂，製成數碼藥劑，服用後人人都可以憑空構想電影。
阿里科曼拍紀錄片出身，後來嘗試製作動畫，最為人熟知的便是2008年製作的《與魔共舞》（Waltz With Bashir），講述貝魯特大屠殺事件。此片成功為他打響知名度，贏得多個獎項。《動漫影后》沿襲《與魔共舞》的批判式風格，矛頭直指荷里活電影圈。
建構未來電影世界
阿里科曼是個科幻發燒友，早於2001年執導的第二部劇情片《Made in Israel》裡，已經開始建構他的未來科幻世界。「當我16歲第一次看《The Futurological Congress》，就立刻愛上這部作品。」當時的他，心裡已經有改編小說的念頭。
後來拍《與魔共舞》，阿里科曼徹底掉進動畫世界裡，腦海再次浮現這部小說。因而，他着手寫劇本，不停在原著與改編中兜兜轉轉，不停修改，「原著的精神佔據電影很大部分，在動畫尤其顯著。」
原著的世界觀被保留下來，但具體的內容卻面目全非，對此，阿里科曼表示，「我覺得要改編一部經典，就要有勇氣自由發揮，不被原著牽制。我在尋找更能反映當下的全新故事，有別於書中影射共產時代的寓言。」
Stanislaw Lem此書寫於1971年，文字風格詼諧幽默，結局釋然超脫，與電影壓抑的氛圍完全不一樣。電影中大型電影公司壟斷市場、控制娛樂產業是其一；女主角年華老去、出賣靈魂的情節，也帶來哀傷之感。
「後阿凡達」年代
阿里科曼稱這個世代是「後阿凡達」年代，電影中羅賓活麗被掃描成影像、永保青春不是虛構的情節，而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當他在洛杉磯搜羅適合的地點拍攝掃描室情境時，驚訝於這樣的房間早已存在，演員幾年前已被掃描了。「在這個『後阿凡達』年代，有血有肉的演員已變得可有可無。我在想，電影業究竟會被掃描的演員還是憑空創造的數碼演員所支配？」他說，Lem是奇幻小說界裡出色的預言家、哲學家，他當時應該也沒意識到自己已預言第三個千禧年的開始。
Lem預言了精神藥物所帶來的改變，而《動漫影后》則聚焦於3D與特效等技術對電影架構的改變。阿里科曼如同所有導演一樣，不時在想演員會否被3D影像取代、電腦角色能否讓觀眾投入觀影。「這部電影更進一步，將真人轉化為藥劑，人類服用後，可在腦海裡看想看的電影，選喜歡的演員，實現幻想。在這個世界，受歡迎的電影、舞台演員都淪為歷史的遺物，失去內涵，無人記得。」
向傳統電影致敬
當羅賓活麗簽下合約，接受掃描後，畫面隨之與動畫世界拼接起來。55分鐘的動畫，全手工繪畫，由八個國家花了兩年半時間才完成。阿里科曼坦言，這是他導演生涯中最艱巨的任務。他也解畫，電影一方面是向美國上世紀三十年代的Fleischer兄弟致敬；一方面亦參照了寇比力克（Stanley Kubrick）的《密碼114》及《2001：太空漫遊》，向其表示敬意。
「Lem原著和這部電影刻畫的藥物世界只是幻想，但同樣也是我們在想像、夢中遨遊時產生的恐懼。我經常感到每個人、每個地方都處於兩個平行世界，一個是隨真實時間運行，一個是構思出來的。將兩個世界合而為一，是我作為電影導演的最大目標。」
Lem透過小說控訴藥物操控人類，而阿里科曼則借《動漫影后》，警醒電影業工作者不要自甘墮落，不要濫用數碼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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