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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sh》 。攝影：Johan Persson
好的作品需要好的演繹者，反之亦然。九月中到台北一趟，看由黑潮藝術主辦，法國舞星蕭菲?紀蓮與加拿大出生英國發展的編舞家羅素?馬利芬演出的《Push》。蕭菲?紀蓮的演出，叫人深深體會到紀蓮天后之名不虛傳，技巧及動作之美，對身體的精準操控，實在很難相信她已四十九歲。馬利芬的舞蹈編排不僅出色，他本身的舞技也叫人驚喜。無怪乎2005年首演連奪多個舞蹈獎項。
演出以馬利芬為紀蓮度身創作的獨舞《Solo》（2005）揭開序幕，亦揭示了整場演出的基調：簡潔的舞台、清脆利落的舞蹈動作、精心挑選的音樂，Michael Hulls出類拔萃的燈光運用，讓細緻的舞蹈動作更為凸顯。
演區在台的稍後位置，身穿雪紡白衣的紀蓮在一排低降的枱燈下靜立，幾盞亮了的燈光把舞者環抱。馬利芬的動作編排，盡用紀蓮頂尖的舞蹈技巧，舞蹈動作則以芭蕾為主，不論向外伸展的手臂還是挺直的足尖動作，每一下都看到紀蓮的功力，動作柔中帶剛，優美而有力，輕紗般的衣袖在燈光中如蟬翼。馬利芬利用燈光的光與暗，以及亮起不同位置的燈，去區分由小至大的動作段落。西班牙佛蘭明高結他手Carlos Montoya熱情澎湃的佛蘭明高音樂，突出了紀蓮鮮明的個性。
五十三歲的馬利芬自跳的獨舞《Shift》（1996），坦白說在看演出之前，從沒想過這樣出色。不論在創作構思與演出水平，都叫人驚喜。巨大的白布板是四個舞碼中唯一的佈景，橫亙在台上猶如屏風。在巧妙的燈光運用下，屏風中或變出一個、兩個甚至三個身影，與台上的他共舞，很有李白《月下獨酌》詩句「對影成三人」之況味。馬利芬的動作沉實，每一下都給人穩如磐石的感覺，但間中露出的輕盈以及動作的線條，令人想起他的芭蕾舞底子。但動作語彙又夾雜了瑜伽、巴西戰舞，甚至太極在內，於是又帶出了一點點東方味道。
當《Solo》的燈光隨着紀蓮遊走時，《Two》（1997）中的燈光卻把她的舞蹈範圍限在一個靠近台前方的方形燈區內。這一次，紀蓮穿上露背的緊身衣，除了手臂、肩膀、背部與頭外，演出時大部分的身體都隱沒在漆黑的舞台中。隨着手臂或身軀的舞動，我們不期然將注意力集中在燈照着的身體部分上。馬利芬利用了紀蓮高超的動作技巧與Hulls的燈光魔法，把動作細節都精心處理，肌肉的細微動作，手指的轉動，都被燈光放大，叫我們看得清楚。音樂節奏與舞蹈的動作如影隨形，起初，紀蓮隨着一下一下的敲擊樂聲，只有手臂在舞，然後彎下腰，讓我們看到燈光下的肩膀與背部，是如何隨着音樂節拍舞動。當音樂由單音逐漸增加層次時，我們也看到紀蓮的動作加大，除了手及背外，雙腳亦開始移動，加快了動作令舞動的肢體，映在燈下，猶如火舌，最後更如蘇菲旋轉般加速，令演出增添神秘感。馬利芬在這作品中，將音樂、舞蹈與燈光三者有機地扣在一起，觀眾能確切感受到三者如何互為表裡。
下半場是點題的雙人舞《Push》（2005）。演出初段是幾個小段落，每個段落都是以紀蓮在馬利芬肩上坐着開始，再以燈滅而結束，其間紀蓮以馬利芬身體作平台，做出不同的動作，或翻滾或滑動或弓身，馬利芬看似毫不費力地承托着紀蓮，而紀蓮又似乎無重無懼在他身上輕盈地舞動，一剛一柔，在Andy Cowton性感的電子音樂配襯下，讓人想到紀蓮猶如女神般被馬利芬捧上肩上。
之後，紀蓮優雅地弓身在地，讓隱沒在台後的馬利芬借之為登場，當他筆直的身翻過她身上的一刻，觀眾可看到紀蓮紋風不動，體力與身體操控之佳，都叫人佩服。馬利芬不斷以接觸的手法來開展動作和帶出關係。他們或推或拉，然後由此而衍生出不同的動作組合。挺舉、飛躍、下墜、滾動......兩人舞來舉重若輕，幾段輕快的段落，更是瀟灑流麗。兩人在舞蹈中相等，好比兩名羽毛球高手在「搓」球，又或者武林高手在切磋武技--的確，隱約可見到武術動作在其中。
這次演出，不單止作品好看，在揀選舞碼及次序編排上都花過心思。能夠看到這樣水平的演出，尤其在紀蓮已宣佈2016年會退休，這次經驗更見難得。■文：聞一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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