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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潔華
不能想像沒有音樂的人生。
但真有好一段日子,生活裡沒有音樂。其間被工作的思慮纏繞,還有其他實際的需要、應事接物,連精神思考也是為了不由自主的協約與委託。其時即使音樂在周邊響起,仍是充耳不聞。原來心靈沾不上音樂,活�茪]沒有了素質。
音樂救亡。戰爭、疾病、危難、死亡。一位紐西蘭水手因工作的漁船沉沒在南島對出海面;一個人在黑夜的冰凍裡浮沉至力竭並缺水,希望盡失。此時他除了想�荇a中的孩子,也回想自己的一生。他哼起了從前常唱的兒歌,那些調子克服了他的恐懼與絕望,助他捱到天亮,直至救援到來。
有次跟孩子們失散了,同樣感到音樂的重要。我們三人從倫敦乘火車回劍橋,人太多了,我趕不上火車,回頭也不見小侄兒兩人。我不知進退,但下一班火車要在兩個小時後。我只好戴起耳筒,把下載了的歌曲聽了又聽。原來那邊廂,孩子們比我快一步上車,已在劍橋火車站等候。他們也同樣聽�茼菑v手機裡頭的音樂,打發時間,克服焦慮。三個小時後,我們終於在月台相見,一起除掉耳筒。音樂叫人相遇,也助人重逢。
疾病的確令人沮喪,特別是它中斷了音樂。一個男孩在生祖母的氣,怪躺在醫院的祖母不聽他選錄的金曲。他對腦癌的情況一無所知,對重病病人的身體狀況也一樣。他在咆哮,說祖母沒有鬥志,自暴自棄。直至祖母昏迷,他才痛心地收去放在她枕邊的隨身聽。
優美的音樂沒有聽眾?太失落了。固執的他要求父親在祖母的喪禮上,播放他為她預備的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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