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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拉西扯:英語裡的種族歧視性名詞

2016-08-09

莫理斯

上一期專欄談過廣東話裡的種族歧視性名詞,這次看看英語。英文最常用、亦最公認為忌諱的這類名詞,是專指黑人的nigger一字。美國種族問題嚴重,對種族侮辱特別敏感,上世紀九十年代便曾出現過這樣極端的事例:有位政客演說時用了為首兩個音節nigger音近的形容詞「niggardly」(吝嗇),惹來多方投訴,最後不得不引咎辭職收場。

現時在西方,就算是傳媒報道或在法庭上作供之類的情況下,轉述他人說話的時候,一般也不會直說,而會用「the N word」(那個N字)代替。唯一可接受的用法,是黑人之間互相以這個字作為友善稱呼,但若寫出來便通常會串作「nigga」以作識別。

但其實nigger最初只不過是negro(黑種人)的便稱,使用時除非語帶惡意,否則不一定是包含侮辱成分。例如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英國大文豪康拉德(Joseph Conrad),名著如《黑暗之心》(Heart of Darkness)、《吉姆大爺》(Lord Jim)等都對帝國主義作出強烈批判,但他卻有另一部作品《納西索斯號的黑人》(The Nigger of the Narcissus),因為書名用了「N字」而有種族歧視之嫌,現在已廣被忽視,可是讀過的人便知道,其實這部作品非但沒有醜化黑人,用之為書名的黑人反而是關鍵角色,在故事裡引發出其他船員的人性善惡。

此外,又想起一九五五年經典英國戰爭片《轟炸魯爾水壩記》(The Dam Busters),描述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英國空軍深入德國轟炸重工業區水壩的真實故事。片裡最難忘的其中一幕,改編自飛行隊隊長Guy Gibson的回憶錄:Gibson的愛犬在他臨出發時意外被汽車撞死,隊長知道這次任務也多數有去無回,便吩咐下屬,要待戰機隊抵達目標的時分,方可把狗狗遺體下葬,這樣要是自己不幸陣亡,也可與愛犬一起歸天。

隊長的狗狗因為渾身黑毛,名字便叫Nigger。在當時而言,這好比中文取名「小黑」一樣,背後沒有種族歧視的用意,但時移世易,社會標準已變,所以聽說這部片現正籌備的重拍版,為了避免冒犯現代觀眾,在劇本裡把狗狗的名字改了一個字母,變為Digger「挖掘者」(亦可謔指澳洲人)。

英語對中國人的稱呼,也出現過有點像「N字」的情形。在現代,如果把中國人叫作「Chinaman」,會被視為非常不敬的用語,但其實直到二十世紀初,英語裡Chinaman跟Chinese一樣可指「中國人」,前者用法跟Englishman「英國人」同出一轍,完全沒有侮辱的意思。

例如跟上述的康拉德同一時代、但名氣卻遠沒那麼大的英國作家Goldsworthy Lowes Dickenson,便寫過一本名叫《來自約翰中國人的信》(Letters From John Chinaman),作者透過文中虛構人物「約翰中國人」對西方社會的所見所聞,主旨其實是非常巧妙地諷刺英國當代時弊,而相對之下,對中國文化的評價卻是頗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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