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上月在廣州揭曉,「雲南王」詩人于堅憑藉《朝蘇記》摘得「年度傑出作家」桂冠。《朝蘇記》首發於2016年9月創刊的《大益文學》第一期《慢》上,為于堅最新長篇散文力作。從廣州領獎回到昆明一周後,于堅及全國20位作家與《大益文學》出品人「大益文學院」簽下了「賣身契」(于堅自嘲)。大益文學院院長陳鵬承諾,簽約作家稿費千字千元、甚至千字一千五百元或更高,其在法國和西班牙的作家創作營首先對簽約作家開放,「要捍衛漢語寫作的尊嚴」。
文、圖:香港文匯報記者 和向紅
雲南普洱茶知名企業創辦的文學院,為什麼要簽約一批全國知名作家?「大益」高層在「文學的寒流」中發出了春天般的溫暖,稱簽約「能很好地降低和作家的溝通成本,為大益文學書系提供高質量的稿件。這不只是一紙合同,更是心靈之約,希望每一位作家都用心去創作,使大益文學成為文學的一股清流,培養忠實的大益讀者群。」
簽約的作家包括丹增、于堅、馬原、王祥夫、耿占春、張慶國、陳蔚文、趙蘭振、學群、陳集益、李達偉、溫文錦、嚴前海、唐棣、顧拜妮、林為攀、水鬼、重木。丹增作為中國文聯名譽主席、中國作協名譽副主席、中國筆會中心會長,非常重視與大益的簽約。他發表演講時稱,大益集團創辦了文學院,出版「大益文學」書系,自己也成了大益的作家。大益堅持做高投入、低回報的文學事業,充實了文學,除了社會擔當,還有文化擔當;文學就是最大的公益。希望「大益文學」書系把好稿件質量關,做到「人無我有,人有我優」,把「大益文學」做成精品書系,形成鮮明獨特風格,在內地文學出版領域脫穎而出。
文學現狀:很多刊物的時代
談及時下文學的現狀,丹增說,全國的文學期刊接近萬種,品種繁榮的背後是氾濫,每天收到20多本刊物,翻一遍都花很長時間,但感覺作品質量不高。辦文學刊物要研究自己的讀者,要選好的作品、經典的作品。著名詩人于堅笑稱,文學是用語言和上帝博弈,是一場和上帝的賭博,寫作者都盼�茼n運,獲得成功和物質回報。而他自己選擇了寫作,是陷入一種迷狂,那些更高級、更舒適的事也不能打動,自己在寫作中感到非常的滿足。于堅還說,這是一個有很多刊物的時代,卻是一個沒有文學的時代。這個時代給我們的回報太卑鄙,太可恥了。我們在寫作的路上需要供養人,大益文學院就是我們的供養人,大益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事。
導演唐棣稱,他做影視是為了保護文學,保護他的寫作,因為他的寫作找不到人供養,他就用電影供養自己。有很多小說作家直接轉行做了編劇,這是一件很冒險的事,內地很多編劇也不能保障自己的生活。而且,寫劇本會敗壞小說寫作,寫小說是創作,寫劇本是組裝。說到文學,唐棣稱真的沒從文學中得到任何回報:「現在有千字千元的稿費,但我參加一個電影首映,車馬費都不止一千塊,我在微信、豆瓣轉發一條消息得到的報酬都比寫一千字得到的報酬高。但我一直堅持寫作,苦巴巴地寫下去。」
文學困惑:神設置智慧盡頭
在「文學有大益--大益文學與文學的未來」研討會上,諸多簽約作家對文學的現狀與未來發表了真知灼見。
趙蘭振:「我是不承認先鋒寫作的,一個作家只要在寫作,他就永遠是先鋒,作家喪失了先鋒精神,就不能稱其為作家了。我的小說就是反映我所看到的現實。說到困境,我覺得神創造了人,但給人設置了智慧的盡頭,向你昭明他的存在。我覺得寫作的高度跟你的閱讀有關,你閱讀到哪個高度,思考到哪個高度,決定你的寫作能到達哪個高度。我為什麼選擇寫作?寫作對我來說是我的宿命、我的命運,我的寫作就是記錄、證明我存在過的痕跡。關於寫作,我的經驗是:很多作家都在說一個故事、千篇一律的故事,你就要拒絕這樣的故事,因為小說的最終目的是要把讀者拉進你構建的以假亂真的世界中,而不是通過具體真實的事件,去發現一個什麼意義。」
顧拜妮:「作者和文學之間是有Wi-Fi的,雖然Wi-Fi看不見、摸不�荂A但只要連上了,即使微弱的Wi-Fi也有文學的反映。我覺得文學是有未來的,會有更多人加入,也會有更好的作品出現。」
文學未來:文學發展需自由
王祥夫:「先鋒文學應該是精神的自由。現在文學形勢不夠樂觀,我們這一輩老了,新晉的80後、90後需要講真話的機會。寫作這麼多年,我愈發覺得自由是文學發展的必需。」
馬原:「一個時代會有波峰也有浪谷,現今就是這樣一個浪谷,我對現當代文學不太樂觀,現在是絕對低潮。純文學在今天的境遇很慘。上世紀80年代先鋒文學是有讀者的,但今天沒有了閱讀者。80年代的先鋒是去打破思維的定勢,大益文學應該把重心放在吸引讀者的眼光。我們這一輩人的寫作與時代有一些隔閡,我們的時代正在過去。未來的文學將會是什麼樣子,前景怎麼樣不知道。希望新的先鋒作家們能夠有新的讀者群,讀讀韓寒、郭敬明也是可以的,他們的文學和我們的文學已經不是一個東西了。」
林為攀:「文學是小眾的,如果大眾就不是文學。先鋒就是沒有任何套路,什麼觸發我,我就是什麼。不要刻意迎合讀者,荒誕而非照搬現實,這才是小說。」
于堅:「語言極其神秘,是神的佈局。只要有人類存在,只要還有人有表達的需要,語言就有不可替代性。西方是上帝的,中國是語言的;西方是宗教,中國是詩教。西方的語言沒有存在感,中國的有存在感,同時又是神秘的。寫作不是單一的,是個人一連串感受的結果。西方和中國的感受也是不同的,中國人把太湖石搬進庭院,成了一件作品,但中國人不說那是作品,它是神靈的存在,神的代表,道法自然。」
嚴前海:「寫作是一個挑戰的進程,困境肯定是有的,而且每個人能達到的高度也不一樣。具體說到小說,我認為小說要歸到語言表達的不可重複性,要做到影視不可取代,才是文學以後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