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翼平
來到成都,好友年輕的成功企業家小周,放下手裡工作熱情款待,陪了兩天,最後一晚,要帶我們去吃一家隱秘的私房菜,名號「玉芝蘭」。
車停在一條偏靜的小街,一扇黑漆大門緊閉,叩響門環門開啟。地方不大,只有五張餐桌,廚房就在隔壁。迎面案頭上擺�茖漭顝_特的器物,是老闆蘭主廚親自設計,到景德鎮監督燒製的。特製的器物用來裝食物,不用明火也能保證菜不會冷。所有餐具只有十六套,一盤一樣,花色不同。這裡不招待太小的兒童,貴重的器皿一旦破損,再造都難。
先上來六道小菜,裝在六件形狀花色不同的小盤中,豉香兔丁、米椒木、紅湯牛腱、涼拌香椿,聖仔鰉五彩麵是這裡的名點,麵細如髮絲,放在一碗清而鮮的湯裡,不見一點油光。羊肚菌鍋邊素、豆瓣鰻魚、魚香香菇,菜式不奇特,但一道一個味道,註明不用香精、味精、色素、罐頭,做出不一般的味道全憑手藝。
晚宴上有兩道菜要說一說。甜品燕窩雪梨之後,宴席已經結束,卻又上來一道「甜燒白」,而且只有一盤。「甜燒白」是四川傳統名菜,五花肉、糯米、豆沙,也有用蓮蓉,取其全白顏色。將輔料夾入肉片,蒸至酥軟,鮮香甜糯豐腴,鹹鮮味濃,肥而不膩,取名獨特。今晚這一道,是送給席上的梁先生。梁先生是企業家也是美食家、蘭師傅的常客知音,小周請來招呼我們並做指導介紹。這道蘭師傅親送的「甜燒白」來頭不小。
當晚,有一位外國人花重金要吃一餐全素,既是四川菜,又不能用葷腥重味,這道題出得很難,都是些什麼菜,沒有一一細問。就說這一道「甜燒白」,蘭師傅用盡腦筋,形似味似,以白蘿蔔代替的肥肉以假亂真。
還有一道菜更值得一提。四川菜裡必有魚香,我們吃過魚香鰻魚,卻又上來了一道不在菜單內的魚香鰻肝,鰻魚吃得多了,鰻肝還是第一次。蘭師傅親來說明,魚香鰻魚大徒不小心放多了薑,味道不夠純正,以此作為補償,其實我們誰也沒有吃出來。蘭師傅一臉祥和一臉謙遜,解釋說,「魚香」做得多了,凡事愈容易的愈難。這是真理。
多少高薪誘惑,多少重金禮聘,都請不動,聘不走,蘭師傅、師母、蘭家姐妹一家人,守�茬o一方淨土,一分純真,一份從心底湧動出來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