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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寺金頂
■陳小卡
投在拉薩八廓街的八月陽光,讓人恍惚迷離。有一千三百五十年歷史的大昭寺前,伏滿全身貼地的藏民,嫋嫋香煙緩升高原的天空,繞行寺院繪滿千佛壁畫的四周柱廊與轉經迴廊,神思久遠……
傳說,建大昭寺前,此地為湖水一片。當日,尺尊公主聽說松贊干布為文成公主建廟供奉其帶進西藏的釋迦牟尼十二歲等身佛像,也請求松贊干布為她建廟供奉她帶進西藏的釋迦牟尼八歲等身佛像。松贊干布向尺尊公主許諾,隨戒指所落之處修建佛殿,孰料戒指往空中一拋,恰好落入湖內,湖面光芒交織若網。光網中,浮現一座九級白塔,於是就在湖上建寺。但是,寺宇,白天建,晚上塌。最後求助文成公主,經她察看,發現吐蕃地形似仰臥魔女,湖水是魔女血液,需要建廟鎮之。根據漢家傳統文化精髓的五行相剋之理,以白山羊馱土填湖。一場以千隻白山羊馱土建寺的浩大工程開始,經三年多,建成寺院後,尺尊公主與文成公主互換供奉佛像的廟宇。因藏語稱「山羊」為「惹」,稱「土」為「薩」,最初寺名「惹薩」,今名「大昭」,出自歷史上的「傳昭大法會」。
神魔傳奇、建寺傳說,曲折隱晦透示祥和寧靜的藏傳佛教曲折跌宕的發展之路。西藏宗教在驚心動魄鬥爭中融合的歷史畫面,展現中原主流漢文化、古印度文化、藏地本源文化,在激烈衝突中相容的西藏文化歷史長路,並在這長路上看到影響至今之流風遺緒。
大昭寺曾兩遇禁佛劫難。七世紀後期,信奉原始宗教苯教的貴族大臣發動禁佛運動,九世紀中期,又由朗達瑪發動第二次禁佛運動,大昭寺曾淪為屠宰場,還曾遭封閉,釋迦像兩次埋藏地下。
一種能對人類文明產生影響的宗教文化,從產生、形成、發展,必然充滿曲折、陣痛、磨難。文成公主所代表的中國禪宗文化,與尺尊公主所代表的尼泊爾印度佛教文化,藏地原生的苯教文化,曾有一番較量。代表兩大文明的兩位公主,為修建大昭寺盡施法力的傳奇,就隱喻兩大佛教系統及其背後的兩大文明,進入西藏後,在碰撞中磨合交融之歷史過程。漢地禪宗,豐富了先行入藏的尼泊爾印度佛教,並與之相融產生適合藏地的藏傳佛教,然後悄然隱退。蓮花生大師入藏,象徵印度尼泊爾密宗對藏傳佛教的形成影響最大。接下來,就是外來佛教,與本地源遠流長的苯教較量,藏傳佛教經兩度被禁後光芒更燦爛。經血火相映、刀劍交接、思想比併,苯教文化與佛教文化,彼此交融妥協,一支新的佛教教派在世界屋脊下成熟定型。透過文成和尺尊兩公主聯手鎮服魔女建廟之傳奇,隱晦道出佛教與苯教經激烈鬥爭達致合一之歷程。這種融合是經激烈衝突而和諧融合,又吸納不同文明背景的宗教特質,使藏傳佛教具有強大相容力、適應力、滲透力,影響遍達蒙甘青寧滇及其它地域。
神聖大昭寺,就處處透映西藏宗教歷史文化的內蘊,具標誌性。它是西藏現存最古老的土木結構建築,開創了藏式平川式寺廟佈局規式,是佛教密宗義理的宇宙理想模式——壇城的再現。
正門前,立三根石柱。一根石柱上以漢藏兩種文字刻�茪K二三年簽訂的唐蕃會盟書,喻示漢藏合流是藏傳佛教的主源之一。
入正門後,沿順時針方向進入一處露天大庭院,這是在一四○九年,西藏黃教創始人宗喀巴,為紀念釋迦牟尼以神變之法大敗六種外道的功德,召集各寺和各教派僧眾,在大昭寺內舉行的「傳昭大法會」而建,標示確立黃教在藏傳佛教中的主流地位。
大昭寺的主體佛殿呈密閉院落式,樓高四層,中央為大經堂。藏傳佛教信徒認為,拉薩是世界中心,而宇宙核心便位於此。大經堂正中安造型精妙的千手千眼觀世音像,兩側各置一尊裝飾華麗佛像,左為蓮花生,右為強巴佛。
釋迦牟尼佛堂供奉�茪憒角膝D帶入西藏的佛像,透顯漢地佛教對藏傳佛教的影響。
配殿供�茠Q贊干布、文成公主、尼泊爾尺尊公主像。強大的吐蕃王朝傑出君主松贊干布,一統藏地後,迎娶尼泊爾尺尊公主、唐朝文成公主,既睦鄰安邦,又由唐朝與尼泊爾引入先進佛教文化,糅合原有藏地文化,生成藏傳佛教,團結藏地人民。從此,藏文明屹立於雪域高原,燦爛的藏文化光耀在世界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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