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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選標準:時代意義第一。(圖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六十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六十年。在六十年的文學創作裡,要找出六十部作品,是否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或者是一件難以抽選的事?而這六十部的評選標準,又如何界定?
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當代室,便承擔了這一責任,動員了所內的研究員、副研究員、助理研究員,選了六十部作品,分別撰寫評論,印行了一部書:《六十年與六十部:共和國文學檔案》(楊匡漢、楊早主編,北京:三聯書店,二零零九年九月)。這部書的評審標準,楊匡漢在〈前言:此史可待成追憶〉中說:
「我們無意將『六十部』都以『經典』命名,歷史還短,還有待於廣大讀者和時光老人的評判。有些作品,列入六十年『經典』應無愧矣,因為它們在精神史、思想史和文學史意義上,都觸動了時代神經,也投影於歷史滄桑,藝術上都各有追求和光彩。」
綜觀這「六十部」,不少作品確非「經典」,而是在時代的潮流中,「曾經有爭議卻對文學進程起過重要影響」,劉心武發表於一九七七年十一月《人民文學》的〈班主任〉,就是這樣的一篇作品。這篇作品是在打倒四人幫後,開啟了中國一個新的文學時代,儘管這部作品仍「未脫概念化、公式化的窠臼,甚至令人無法卒讀,在當時卻讓人有石破天驚之功,因為它首次公開衝破僵化機械、千篇一律的『文革』文學模式。」(李兆忠評語)
一九七八年八月十一日,盧新華在上海《文匯報》所寫的〈傷痕〉,同樣哄動。後來反映文革的小說一部又一部出台,統稱為「傷痕文學」,但因劉心武吃了頭啖湯,「六十部」便沒有盧新華一席。
同樣,魏巍〈誰是最可愛的人〉,歌頌了抗美援朝的志願軍,同樣具有時代意義,所以也榮列「六十部」。李建軍負責評價這部作品,卻有此看法:「〈誰是最可愛的人〉真正的特點,在於對戰爭的酷烈場面的近乎自然主義的呈現。」不錯,當年的戰爭文學敘事,「常常回避對死亡和犧牲場面的過於細緻描寫,往往顯示出一種避實就虛的浪漫主義特點」,魏巍的「真實」,確是劃時代。「六十部」有它,不無理由。
基於這原則,「六十部」連《天安門詩抄》、《豔陽天》這些作品也選了。當然,真正「經典」的作品亦不少,如老舍的《茶館》、阿城的《棋王》、莫言的《紅高粱》、陳忠實的《白鹿原》等等。至於港台海外的華文作家,相對來說,太少了,只有金庸的《射雕英雄傳》、龍應台的《野火集》、張愛玲的《小團圓》。白先勇的《臺北人》、余光中的《白玉苦瓜》,只列於「六十部」的副榜。由此而觀,編選者只重時代意義,昭然若揭。
編選文學作品入冊,甚至撰寫文學史,都有其自家的評核標準和尺度。這部書我們只視為六十年華誕的獻禮好了,何必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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