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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烈的鄭蘋如，張愛玲據此而寫成《色．戒》，是抒發心中的不平？圖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新亞圖書中心舉行第二屆舊書字畫拍賣會，張愛玲一封書信，拍了五萬四千大元，全場哄動。張愛玲的「魅力」，相信她在洛杉磯「自閉」時所用過的東西，也會「洛陽紙貴」。由是我想，當年台灣的女記戴文采，被張拒於門外，翻尋她所棄的垃圾來揭秘，若果能保存下來若干，料也成「珍寶」。
新亞主人蘇賡哲，經營書店有術，搞出這個拍賣會，不僅令一眾愛書人雀躍，連帶吾等家藏舊書者，也在書鄉中覺醒，噢！原來書中果有黃金屋。蘇賡哲大半生雖以販書為業，但給我們的印象，一直以來都是一介儒生。沒想到，他在生意上運籌帷幄，決勝於舉牌、出價、下槌聲中。
蘇賡哲每番從加國歸來，俱電召一聚。每一聚，區區便得益不少。他看問題，無論是國事世事、文學史學，都有與別不同的見解；初則或不入耳，然事後細思，每覺「特立獨行」，果真有灼見。例如談張愛玲的「自閉」，是出於不愛別人，甚至不喜歡父母兄弟，不喜愛小孩、貓狗；更不悲天憫人，不同情誰，慈悲布施全無；賴雅死了，自己也年華老去，唯有與世隔絕，孤獨至死去。
這論調，蘇賡哲後來草而成文，在報章專欄刊出。他說：
「張愛玲只愛她『一生中的大樹』，但沒有誰規定，大樹只可以有一棵，所以和胡蘭成離異後，她再愛上賴雅。理論上，賴雅去世後，她可以再愛上第三棵、第四棵大樹。沒有的原因，絕非其他人只是閒雜人……」
那麼，是何原因呢？蘇賡哲分析，賴雅死後，張愛玲來往的都是古古板板的知識分子，且單身不多；張愛玲與賴雅結婚，有相當成分是急需在美國安身，大局已定，年紀不小，毋須再找另一棵大樹；胡蘭成風流成性，影響張愛玲對其他男人懷有戒心，不輕易重為人婦；加上她不是那種能迷惑人的女人，對男人來說，吸引力不高，社交圈子又窄。到頭來，唯有「自閉」了。
蘇賡哲這種分析，對張迷來說，當然不舒服，但這確是「一針見血」。人們所愛慕的張愛玲，只是她的才華而已。又如指張愛玲之所以寫《色．戒》，是借鄭蘋如和漢奸丁默邨之戀，來對比她和胡蘭成那段情，抒發心中不平。
鄭蘋如刺殺丁默邨不成，被尊為抗日烈士；張愛玲卻遭社會的攻擊，被指為「附奸」。於是，她藉小說指鄭蘋如（小說中的王桂芝）因性愛、金錢（大鑽戒）而背叛了義行。張愛玲如此「改寫歷史」，其理自明。蘇賡哲這一「理論」，頗為自得：「明白她心意的人我還未見過。」
蘇賡哲寫張愛玲和胡蘭成一系列專欄短文，全收在他一本新書《百劫蒼茫閱世心》。除述張胡外，還有閱人閱世的文章，俱有他獨特的看法，誠如在封底摺頁所云：「這是一部通識學範本，作者提出的各種個人獨特見解，很可能其中一種會改變你的人生觀。」不錯，不能「改變你的人生觀」，也會使你眼界大開，眼界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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