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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智德
至今日為止,旺角仍是九龍地區的書店集中地,多家樓上書店密集地分佈在旺角的心臟地域——西洋菜街及奶路臣街一帶,且有它歷史的痕跡,已消失的包括洪葉、文星、東岸、貽善堂、實用、復興;仍健在的有田園、新亞、樂文、學津,這四家至少經營了二三十年,都是我中學時代就開始留連的所在,我看�茈早怳峔銗D持人——也許它們也看�荍琚A在翻書覓書、在書架孤獨的漫遊間,暗暗消逝了年華。
除了書店,在旺角幾乎找不到其他延續的歷史,俗稱女人街的市集,認不出哪一個是延續昔日的攤檔。俗稱雀仔街的康樂街已消失在朗豪坊的肚裡,俗稱波鞋街的花園街即將重建,五十年代興建的伊利沙伯體育館已拆卸,亞皆老街的先施公司已結業,僅餘下先施大廈之名,旋轉餐廳、皇上皇、大大百貨、大元百貨、瓊華酒樓、大華國貨、中僑國貨、麗聲、凱聲、金聲、文華、南華戲院一一消逝。誰要求它們不變?我們尚且多變,時代本應改變。
沒有人會在旺角懷舊,她的確不適合;然而書店是例外。田園、學津的位置與二十年前無異,甚至店內書架上書籍的分類也一樣,樂文、新亞歷經遷移,氣氛感覺仍如往昔。人面更迭,書店是年華的記認。
還有九十年代開業的榆林、二千年代開業的綠野仙蹤、博學軒、梅馨、序言、開益,他們都有吸引腳步停留的魔力,有時不為什麼,就只想吸一下店內與書化生融合的空氣,憂傷時不致消沉下去。旺角是擠逼、被輕蔑、沒有自我、不懂抗爭的城,旺角也是小小的憂傷的書店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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