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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智德
香港國際電影節期間看了五十年代的印度電影《求之不得》(或譯《詩人悲歌》,Pyaasa),導演古魯達特探問藝術創作,特別是詩歌創作如何與社會相抗的問題。電影描述一位籍籍無名的詩人維傑,其作品為家人、文壇和出版商見棄,只有一名妓女欣賞他的作品,後來詩人維傑在一次火車意外之後失蹤,人們以為他死去了,其詩作忽然大受歡迎,甚至人人爭讀,詩集大賣,昔日趕他離家的兩名哥哥也爭�荍銗X版商為要收取版稅,表明是其家人,早就鼓勵他寫詩云云。
詩人維傑沒有死去,後來他在自己的「追悼大會」中出現,目睹人們朗讀其詩作、爭相追認是其好友和欣賞者,但許多人根本從未見過他,當人們知道維傑未死並重新出現,見他衣衫襤褸,都不相信。維傑重見哥哥和舊情人,他們要求他表明身份,但維傑拒絕承認自己就是那備受眾人推崇的詩人,最後揚長而去。
電影對社會和人性都表達了徹底的失望,維傑以詩情尋求真理、愛情和認同皆不果,最後拒絕接受眾人盲目吹噓、趨炎附勢、跟紅頂白式的認同,他說,那些受眾人崇拜、孜孜朗誦的根本不是他的詩。維傑昔日因為籍籍無名而飽受白眼,何以現在受萬人擁戴時又不肯接受?正見出導演尋求的認同不是一種名氣和浮名,而且也看穿名氣和浮名背後的虛妄,製造名氣和浮名的根本不由於作品本身價值的高低優劣,而只不過是一種社會集體盲目病狀,誰能掌握大眾的盲目,誰就能製造名氣而得以成功,古魯達特的《求之不得》、《紙花》等作探問藝術創作的本質和對社會的反抗,足以讓創作者一再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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