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索: 帳戶 密碼
文匯網首頁 | 檢索 | 加入最愛 | 本報PDF版 | | 簡體 
2010年5月5日 星期三
 您的位置: 文匯首頁 >> 文匯園 >> 正文
【打印】 【投稿】 【推薦】 【關閉】

歷史與空間:中西知識分子在「道」「勢」之間的選擇


http://paper.wenweipo.com   [2010-05-05]     我要評論

 ■鄔春立

 許紀霖在《智者的尊嚴》中寫到,中國傳統儒生在短短的一生所做無它:代聖人立言而已,死抱三經六義而已,尊仰三王之世而已。又說,中國的作為學統的「道」與作為政統的「勢」從來都不是相對立的,雖然孔子說:「從道不從君」。但說歸說,做卻是另外一回事。孔子穿行於各國君主之間,即為一例;孟子則更甚,宣稱「五百年必有聖人出」,「捨我其誰」。由此可見,在現實的社會中,「道」常常屈從於「勢」。

 在中國傳統社會,由於作為體現「道」的「天」是外在於人的不可目見的終極實體,由此為了現實政治功利性的目的,將「天道」俗化,並且聲稱「君主」即「天子」。由於先天地認為君主是道德完善的代表,他的絕對的至高無上的權威地位便不可質疑,君主的所行所想,即是「天道」的意志的體現,因此,國民對他的屈從成為必然的要求。百姓、臣子抗君就是抗天。

 「天」既然是大道的主宰,那麼作為它的化身,君主當然無需反省,更談不上懺悔,一切罪愆全在百姓、臣子。因此,在統治階級的層級裡,等級越高,意味�蚥v力越放縱無邊、越無從約束。即便是將「法勢術」合為一體的韓非子的學說,也無非是在盡其所能地為權力的放縱無邊進行解釋。君王穿�荂u替天行道」的外衣,「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這不妨說正是中國傳統的線性特色:從來沒有兩個或多個並立對等的權威或主體,有的只是一層壓一層的等級關係,上層可以無度地傾軋下層,下層卻無法監督約束上層;在這樣一個關係語境中,人人都在為進入這一體系的最上層而相互傾軋,相互吞噬。「學而優則仕」便是最精當的證明。因此,在中國,當「仕」成為知識分子的首要甚至唯一選擇時,「道」從於「勢」便成為必然。

 由此導致中國傳統知識分子的依附性人格,而絕少有特立獨行之士。即便為人們所稱道的人格榜樣屈原、陶淵明又如何呢?其獨立人格也只是相對於帝王奴僕而言的,但在其內心,個人本體從來不是第一位,甚至根本沒有出現這種意識。他們的人格表現在為了表示自己對「君主—勢—道」系統的忠誠而不屑與小人為伍而已。其人格依然是依附於「勢」的依附性人格。所以,屈原也好,陶潛也罷,其思想的批判深度均停留在「問小人」層面,從來沒有上升到「問君」的高度。所謂「天下有道則軸之,無道則隱之」,可以概括一二。

 而在西方,「道」與「勢」是相對獨立、並立的,這和古希臘理性文明的真善美至上精神有關,也和對上帝的執�茷H仰有關,是雙權並立的產物。因此,赫拉克利特才有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我不可能放棄我對因果律的研究,去當波斯國王。」;諸多的哲人同時又是神學家,如培根,即忠實地信仰上帝,又執�茤颽膍s數學、哲學。其共同特徵都是:超越王權。這與中國人那種「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式的「捨道從勢」的世俗功利性態度截然不同。在這樣的環境下,在西方則多有大量的為知識為真理而獻身的獨立性人格知識分子。他們能夠為知識而探索知識,而不陷於狹隘的外在功利,尤其是政治實用功利。殊不知,正是因為擁有這樣一個群體,有他們在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中充分的哲學思想作為積澱,英國和法國的革命才能取得如此的成功;民主、自由、平權、法治、個性主義等超越王權的思想才能傳播得如此深廣,深入人心;文化「現代性」的轉化才能如此的順利。

 由此反觀中國現代的五四運動,不能說它沒有思想的力量。但何以戛然中斷呢?人們習慣的看法是歷史形勢使然。缺乏反省歷史的態度,缺乏正視現實的精神,以及阿Q那種「顧左右而言他」的滑頭讓我們滿足於這種遮羞布式的解釋。我們敢說,這種解釋體現了真正的知識分子獨立人格嗎?體現了真正的「道」的尊嚴嗎?若真有,那麼我想,在獨立的知識分子群的壓力下,巴金先生設想的「文革紀念館」早就建立起來了。然而事實是紀念館依然沒有建立,各種功利性的追求使人們健忘的能力反而加強了。根本的原因就是,「道從於勢」的依附性人格潛在地控制�茠壅悀壑l的行為,它使知識分子沒有一種真正獨立的學理精神,而更多的表現出具有濃重實用理性色彩的功名意識。它教會了人們如何騎牆,如何變臉,如何逃避,如何討伐,如何攻擊,如何奉承,如何撒謊,卻惟獨沒有教會人們如何堅守、如何執�荂B如何超越、如何獨立。

 因此,五四運動所開創的人文傳統的一再斷裂也就難以避免了。這種斷裂付出了昂貴的代價。雖然從表面上看,新的社會已經建立,但這並不意味�茞{代性的中國和現代性的人與文化已經建立。相反,文化大革命以「政治的大狂歡」形式,以「追求現代性」這樣一副冠冕堂皇的虛假面目,上演了一幕幕傳統糟粕大張旗鼓回歸的滑稽劇。它宣告了「道」在「勢」面前的徹底失敗,現代性獨立人格被壓抑到極點,現代性文化徹底中斷。表面的政治勝利以深層的文化思想的慘敗為代價,這是任何一個真正的知識分子不得不思索的問題。唯有反省,才能踏出前進的第一步。

相關新聞
歷史與空間:中西知識分子在「道」「勢」之間的選擇 (2010-05-05)
豆棚閒話:漫說葉子戲 (2010-05-05)
時評:爭奪「故里」的背後是發展無術的技窮 (2010-05-05)
亦有可聞:閒話「出身」 (2010-05-05)
開卷有益:汪老的歲朝清供 (2010-05-05)
歷史與空間:當人們互視為異端時 (2010-05-04) (圖)
來鴻:人生焉能無弦歌 (2010-05-04)
古典瞬間:兩枝奇葩耀千古 (2010-05-04)
詞話詩說:超生培慾 (2010-05-04)
歷史與空間:石頭可以抵擋一切 (2010-05-01) (圖)
豆棚閒話:強項與拗木枕 (2010-05-01)
文化觀察:停不了的「張看」 (2010-05-01) (圖)
文訊:「藝動青川—四川地震兩周年藝術愛心大移動」展覽 (2010-05-01)
參與藝術工作者 (2010-05-01)
歷史與空間:蒲松齡奮筆寫旱災 (2010-04-28) (圖)
人文世相:專制的壽命 (2010-04-28)
古典瞬間:漫話河南黃河鯉魚 (2010-04-28)
亦有可聞:金山寺醬和尺八 (2010-04-28) (圖)
豆棚閒話:功利閱讀無可厚非 (2010-04-28)
歷史與空間:世博會中國摘金第一人—張弼士 (2010-04-27) (圖)
【打印】 【投稿】 【推薦】 【上一條】 【回頁頂】 【下一條】 【關閉】
文匯園

點擊排行榜

更多 

新聞專題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