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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 磊
「出身」一詞，在中國可謂源遠流長。
唐代科舉，中禮部試稱及第，中吏部試稱出身。到了宋代，曾經參加過殿試而高中的幸運兒，一律稱之為「及第出身」。在民間，出身也是一個非常通俗的說法。
出生於上個世紀七十年代以前的人們，對這個詞同樣不應該陌生。記得讀中學的時候，每次填寫信息登記表，都有「出身」一欄。問老師，老師說，現在沒有地（主）、富（農）、反（動派）、壞（蛋）、右（派）了，你們一律寫學生。
好了。還是書歸正傳。
晉皇甫謐《帝王世紀》裡說：「太昊帝庖犧氏，風姓也，燧人之世有巨人跡出於雷澤，華胥以足履之，有娠，生伏羲於成紀。」這裡的庖犧氏，就是伏羲。伏羲的父親據說是雷神，他的母親華胥氏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有一天，這女孩兒在沼澤地裡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腳印，於是用腳丈量了一下。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懷孕了。後來，華胥氏生了兩個孩子，一個叫伏羲，還有一個叫女媧。
這個故事裡，雷神以欺騙的方式讓一個民間女子懷了孕。之後，又通過其子女改變了人們的生活。對於這種事情，真不知道是應該鼓勵呢，還是應該反對？
相對而言，老子的出生則更為玄妙。《太平廣記》中關於老子的記載是這樣的：老子者，名重耳，字伯陽，楚國苦縣曲仁里人也。其母感大流星而有娠。……或雲，母懷之七十二年乃生，生時，剖母左腋而出。生而白首，故謂之老子。或雲，其母無夫，老子是母家之姓……
這段文字，記載的應該是在中國最早的剖腹產了。老子出生時，「剖母左腋而出」。究竟用的是什麼樣的手術刀，文字裡沒有講，後人也很少有人追問。這，確實是一件讓人失望的事情。
老子的出生，是因為他母親「感」大流星的緣故。由此看來，老子應該是天上星宿的兒子。又因為是流星的兒子，所以在母親肚子裡蹲了七十二年才出來。據說，老子出生的時候，就是「少白頭」。大概是因為在母親的肚子裡呆的時間太久了。
老子在母親的肚子裡呆了七十二年才出來。這個說法似乎經不住現代醫學的推敲。如果老子的母親十六歲懷孕，那麼到了生下這個兒子來，就已經八十八歲了。如此高齡的產婦，足以嚇死今天的產科醫生了。
與老子相比，秦始皇的情況要好得多。司馬遷在《史記》裡記載，秦始皇的母親趙姬懷孕十二個月生下了他。對於這件事情，百家講壇裡的王立群先生曾經振振有詞，試圖為秦始皇尋找親生爸爸。王先生說，自己曾經親自跑了八次婦產科醫院，最後得出結論：秦始皇的母親懷孕十二個月，是足月生產。由此看來，秦始皇是他爸爸的兒子而不是呂不韋的兒子，這個結論可以成立。
難為了王先生，考證出來這麼個結果。
古人寫史，其實很多是道聽途說的。那時候沒有碳十四，而文字資料都非常有限。無論東方的《史記》，還是西方希羅多德的《歷史》，今天的人們看起來都頗像神話小說。而且，這類文字越往前就越神奇。所以，執着於考證這類記載，或許本身就是非常無聊的事情。
伏羲的母親踩了大腳印，契的母親吞了鳥蛋，老子的母親看到了大流星。結果，這三位偉大的母親生下了偉大的兒子，大大地影響了中華民族的歷史。
我有見識廣博的朋友說，山東魯南地區和黑龍江，流傳着同樣的一個故事。據說，魯南地區一個姓李的人家，媳婦兒在外面睡覺讓龍給「誤」了。生產的時候生下來一條黑龍。驚訝的父親用鐮刀砍斷了黑龍的尾巴。再後來，這條龍跑到黑龍江，每年七月要回山東給父母上墳呢。
又據說，那一天，周圍的四鄉八村都下着瓢潑大雨，唯獨黑龍父母的墳頭上非常乾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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