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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草原 香港中文大學專業進修學院語文及翻譯學部導師
幾年前，美式快餐店肯德基創作了一句廣告標語：「At KFC, We do chicken right!」後來我在互聯網上看到一個中譯版本，據說來自內地：「在肯德基，我們做雞是對的！」這麼一句標語，內地或許可以，但在香港卻萬萬不可。那是文化差異使然，任何一個香港人都會把這句話解讀成「在肯德基，我們做性工作者是對的！」
翻譯須考慮文化差異
語文翻譯必須把文化差異的問題考慮在內，否則隨時鬧出笑話。我曾把肯德基這句標語給學生翻譯，大部分都能把句子的本意譯出。有人採用意譯的方法：「我們以正確的方式烹調雞隻」；有的則採用地道譯法﹕「烤雞是我們的拿手好戲」。兩個譯本無疑都盡力保存了原文意思。
然而，原文只用了四個字來傳情達意，朗讀起來時，五個音節鏗鏘有聲。上述兩個中譯版本用字未免過多，削弱了廣告標語文字精簡有力的訴求。因此，我多加了一個要求，要學生以不超過五個字的條件來翻譯，最好能以五個漢字音節對原文的五個音節，力求保存原文本意之餘，又能重現原文文體的功能和神韻。其中一個同學果然有神來之筆「炸雞，我在行！」雖然仍有瑕疵，但方向正確，如果能夠再多思索推敲，定能譯出彩虹。
翻譯禁忌語要小心
某公司推廣殯儀服務，廣告標語是「When a death occurs in your family......you will be cared for by ours.」。廣告原文直接提及死亡，毫不忌諱，更大膽指出死亡發生在信息受眾的家庭。如果要「忠實地」翻譯，勢必提及「死亡」與「家庭」兩個概念，這對於一向講究「意頭」的中國人來說，可謂「大吉利是」，又自必無可避免地惹來反感和抗拒。
中國人向來重視家庭觀念，非常在意家人的平安與健康。這則廣告這麼直率地表達「生死」，粗心大意的翻譯隨時會因為文化差異而引起誤會，讓人以為發文者立壞心腸，詛咒別人家庭。本來應該是一番好意的廣告，因「太直率」的信實翻譯，為發文者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反效果，以致生意無人問津，投訴聲音不絕於耳。
應適當使用委婉語
有了「炸雞」的經驗，我的學生這回更注重文化差異，更明白中國人社會文化觀念，翻譯時都把death的字面隱藏起來。我讓他們互相投票選出最喜愛的三個譯本，投票結果如下(括號內是譯者的英文名字)﹕
假如你的至親乘鶴西去……我們會關懷備至，替你至親打點後事。(Coffeeie)
您的摯親雖不在……我的關懷卻常存。(Janice)
當失去至親心情沉重悲痛……有我們伴著你作最後相送。(Nicky)
上述三個譯本都分別以「乘鶴西去」、「不在」、「失去」等象徵性或隱喻的字眼來代替death，是不錯的策略。不過，中文喜用對偶，下面這一句可能更能體現出語言運用時的文化因素考量：
至愛親友，總有別離的時候；難過時刻，總有我們伴隨在側。
香港是個雙語社會，比許多單語地區有更多機會接觸兩種語文。在文化接觸與衝擊下，使用語文時更要小心翼翼。否則，一不小心，隨時「做雞」，那就大大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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