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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羊璧
今年天氣變異多。美國南部地區在二十四小時內（四月廿七、廿八日）出現三百一十二場龍捲風，創了頻多的紀錄。
美國有些地區出名多龍捲風，而且來勢兇猛，住的地方設有地下室，龍捲風來了，不分老少，趕緊躲到地下室去，只有地下室最安全。出來的時候，如果那龍捲風正是經過那裡，那麼屋子傢具等已經不知給捲到甚麼地方去了。在電視上，我們也可以見到龍捲風捲過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殘垣敗瓦。
中國也有龍捲風，但是沒有美國那麼嚴重。
龍捲風真像一條龍，向天上飛，入雲而去。
早些時候，我在看電視上那條清晰的龍捲風時，不禁想，那真像一條巨大的生物，在升上天，入雲而去。
我時時想起小時在鄉間，聽外婆用一種敬畏認真的神態，說她見過的龍，她見到龍飛上天，甚至看清楚龍的鱗片閃閃發光（其實可能是捲起的水柱反射陽光）。她非常確信世界上有龍，你千萬不要和她辯駁，她非常認真，會叫你不要亂說。
我們家鄉近海，外祖母在那裡見到過水龍捲是一點也不奇怪的。問題只是現在我們會認為這只是一種氣象現象，而外祖母虔誠地相信人間有龍這種神物，可大可小，可以不知所在，可以忽然飛上天空。
有趣的是，現在我們雖然認為世上其實沒有龍這東西，（因為從來沒有證實龍的下落），但是我們也不認真說龍不存在，我們的觀念中不知不覺地承認有龍的存在。中國人不是還自稱為龍的傳人嗎？
中國的古書中一直喜歡談龍，有龍的記載。總的來說，還是認為龍是一種會變化的神物，能潛能飛，可大可小。（這樣就可以把一切似乎是龍的東西都歸到「龍」這個名稱下面。《說文》對龍的解釋，就是一個典型的綜合：「龍，鱗蟲之長，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因此，龍捲風就可以作為龍的一種存在現象了，不是說牠能細能巨，能短能長嗎？而且春天多見，秋天少見，正說明龍捲風是與天象關係密切，春天天氣多變，多雲雨，秋天氣象比較穩定。
古書「廣雅」（三國時魏張揖作的詞類書），更把不同形狀的龍分別給予專稱：「有鱗曰蛟龍，有翼曰應龍，有角曰媠龍，無角曰螭龍」。可以說是把大型爬蟲類都列入，雖然各各不同，但又可以證明龍能變化。
《左傳》是正式史書，史書上也記有龍，而且有人能夠馴養龍，做這些事的人稱為「豢龍氏」、「御龍氏」，帝舜的時候就畜龍。顯然，那些能畜能御的龍，只能是不會飛的龍了。
我不相信有龍，但喜歡當作世界上有龍，這不失為一種趣味。各種各樣有關龍的傳說，雖然不一致，但這正是有趣地證明龍的多變。這些說法讓他傳說下去吧，這是一種形成了歷史的傳說。
漢代畫像石刻中有龍，有鱗，有四腳，有長尾。也許古時能畜能御的就是類此的動物。
我自己還是喜歡把龍捲風當作龍，當作龍的主要形象來源。電視上讓我們見到的龍捲風，就像一條巨大的生物捲動飛入雲去。多麼好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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