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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希望，紅軍戰士》
──蘇聯二戰宣傳畫的文化魅力
在戰爭時期，宣傳畫是非常重要的鼓動工具；在和平年代，則成為了解歷史和當時社會情勢的藝術符號。蘇聯的戰時宣傳畫便是如此風格。它們的創作題材、表現手法，都沒有單一化、格式化，而是充滿了民族性和人道特質。故而，戰爭反思的意義貫穿始終。■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徐全
在蘇聯電影《莫斯科保衛戰》中，有這樣一個鏡頭：軍官前往戰爭博物館，拿出了沙俄時期抵抗外敵、具有光榮傳統的俄國老式軍旗，帶往前線部隊授予軍人，以此激勵軍心士氣。這種對傳統的執着和尊重，也體現在了偉大衛國戰爭的宣傳畫中，洋溢着人性色彩與光輝。
祖先精神的繼承
1941年，德國入侵蘇聯，蘇聯偉大衛國戰爭爆發。為了提振民心士氣，鼓勵軍人奮勇作戰，藝術工作者們也開始拿起自己的畫筆，為戰爭的勝利作出自己的貢獻。戰爭宣傳畫，有的主題是激勵民眾參軍報國或增產報國；有的則直接面對前線軍人，激勵士兵不怕死、不怕苦，一鼓作氣消滅納粹德國侵略軍；有的則表現淪陷區民眾生活的悲苦，強化軍人的鬥志。不同主題，創作手法和意象選取都各不相同。
1917年布爾什維克建立政權之後，藝術創作開始朝向了紅、光、亮的方向演化。這種以紅色為基調、以昂揚主題為內容的藝術創作風格，曾經深深影響了包括中國在內的很多國家。彼時的藝術作品，強化的是階級性、人民性、革命性，在此基礎之上，才會討論藝術性的問題。此種文藝思路的極端化帶來種種問題，我國曾深受其害。
不過，製造這一藝術風格與體例的蘇聯，則並未完全如此。在蘇聯的不少戰爭宣傳畫中，其祖先意識、民族意識格調甚為鮮明。例如名為《在兒孫英勇行為中，看到祖輩之光榮》的戰爭宣傳畫，畫面上的主體意象，是一個身着鎧甲的古代俄羅斯勇士，他正在注視着遠方攻擊德軍的蘇聯軍隊，並欣賞着蘇軍的戰果。這是典型的將祖先意識抽象化的手法，洋溢着鮮明的民族自豪感。
祖先意識的繼承，也可以採用具體化的方式。《無畏戰鬥，因為我們是蘇沃洛夫、夏伯陽的後代》是祖先意識具體化的典型之作。蘇沃洛夫是沙皇俄國時期的常勝將軍，從蘇聯時代至今，俄國的蘇沃洛夫軍事學院都是頂級軍校。宣傳畫以血緣、繼承的基調，讓蘇沃洛夫的軍事常勝精神伴隨蘇軍左右。
祖先意識也可以自然化。《喝着母親河--第聶伯河的水》，具有鮮明的烏克蘭民族風格。畫中的蘇軍士兵，正在喝着第聶伯河的水。畫面沒有硝煙，但結合烏克蘭陷落的史實，提示着民眾和軍人，收復淪陷的國土，擊敗法西斯。
寫實平民的苦難
戰爭很殘酷，戰爭不好玩。這是蘇聯宣傳畫的另一個特色。今天，部分中國人一提起戰爭，津津樂道的是飛機的數量、坦克的速度、艦艇的噸位；平民的傷亡，在他們的眼中，則只是一組數字而已。
《你是我的希望，紅軍戰士》，畫面簡潔明了--少女緊握着鐵絲網，用期待生命重生的眼神，注視着遠方，等待蘇軍前來解放。而德軍則用槍瞄準着鐵絲網內的平民。鐵絲網內，可以想像成是淪陷區，也可以假定為集中營。鐵絲網內，每天上演着殺戮、哀嚎、飢餓與絕望。
而宣傳畫《復仇》中，死亡不再是一個可能的威脅，而是變成了現實。母親抱着已經長眠的女兒，痛苦絕望地思考着未來。至於畫面的背景，則留給了觀賞者無限的想像空間--原野與火光；或是塌陷的地獄。
戰爭殘酷的一面，是不能迴避的話題，也是戰爭中的主題。戰爭是一種國事行為。但是，如果戰爭於國民的生命、健康、幸福毫無意義，則這樣的戰爭絕非正義之戰。這也就是為何反戰呼聲、和平主義在當今時代特別受到推崇的原因。因為這是人性的體現。
蘇聯戰時畫報的啟示
受到當時蘇聯政治體制的影響，蘇聯的一些宣傳畫報也有紅、光、亮的風格；部分作品也確實是高、大、全的內容和主題。但是，這並沒有妨礙蘇聯宣傳畫的民族特性和人性色彩。創造歷史，延續歷史，成為了蘇聯乃至今日俄國延續沙俄的一種全民式傳統。
民族性與人性，都是對人的價值的尊重。蘇聯戰時宣傳畫，無論是讚揚國家的保衛者，還是批判侵略者，核心永遠是人。在今日俄國的街頭，最受尊重的，也是那些曾經在戰爭中獻出過青春的老戰士。他們胸前的一枚枚獎章，代表了時代與民眾的肯定。
再看今日的俄國軍隊，最能夠體現軍隊藝術美學特質的一些事物，有着完整的歷史沿革。蘇聯不在了，但是那些印有五星鐮刀錘子的功勳部隊軍旗、徽章，通通被保留。沒有人會認為這是政治不正確的古董。一首首耳熟能詳的軍歌，從沙俄一直唱到了今天。有些東西，伴隨着改朝換代，會被埋葬，但有些則彪炳千秋。
難以想像，在今日俄國這樣的國度之中，會拍攝出抗德神劇。第一個不答應的，就是那些老兵，市場也不會給這種作品以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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