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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銀香港高級經濟研究員 蘇傑
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指出，「今明兩年，要以改革促發展，堅決打好國有企業提質增效攻堅戰」。加強國企改革成為近期市場關注的熱點。作為1978年拉開序幕的內地國企改革，在先後經歷擴大企業自主權、兩權（企業所有權和經營權）分離、建立現代企業制度、國有經濟戰略調整以及國有資產管理體制改革等幾個重要階段之後，面臨經濟增長步入新常態，改革邁向深水區的新形勢。
產能過剩陷惡性循環
內地經濟的去產能任務與國企的經營困境有直接關係。2015年國有工業企業利潤與收入同比增速雙雙步入萎縮區間（分別下滑6.7%和5.4%），為2008年金融海嘯以來最差表現；儘管官方數據顯示，同期總資產佔GDP比重為176.2%，仍高於債務佔比116.8%，但實際負債問題或較為嚴重。有評級機構估算，國企債務╱權益比由2012年的1.83%急升至2015年11月的1.98%。
產能過剩的惡性循環在國企尤其突出：一方面，產能過剩使得工業品價格持續47個月同比下滑，導致各產能過剩行業的整體盈利空間大幅收窄，國企經營日趨困難。另一方面，為避免產能過剩企業倒閉引發債務和金融風險，需不斷投入信貸資源，從而在低效率企業和高效率企業之間形成明顯的資源錯配。
為追求高增長和高稅收，地方政府往往大力扶持鋼材、水泥等具有高投入高產出特徵的產業，各地方之間的競爭亦容易導致重複建設並引發產能過剩；一旦出現產能過剩，地方政府又往往通過補貼等方式給本應被市場淘汰的企業「輸血」，使得產能過剩問題持續存在。目前產能過剩主要集中在鋼鐵、煤炭、水泥等上游產業，多為資本密集型國有重工業企業，固定成本比重大、經營槓桿系數高，銀行信貸負擔重。按計劃，產能利用率和虧損面分別為67%和50%的鋼鐵行業，5年需退出產能1億噸至1.5億噸，同兩項指標分別為74%和80%的煤炭行業3年至5年擬退出產能5億噸，減量重組5億噸。其中，國企佔比較大，上市國企佔比近九成，去產能任務較重。
國企改革面臨三瓶頸
伴隨着去產能壓力，國企近40年改革仍有三大問題懸而未決：一是定位始終未能清晰，即國企究竟是一個純經濟組織還是同時承擔政治、社會、經濟功能的複合型組織；二是市場壟斷地位，儘管國企涉足的領域已由改革前的無所不包而逐漸集中於國計民生及重大行業，但在「自然壟斷」行業缺乏市場競爭下，服務效率和品質低下，已成為民眾詬病的焦點；三是政府功能問題，自2003年國資會成立以來，政府管理事務性、行政性較為嚴重，企業經營發展束手束腳，而規範資本運作、提高資本回報、維護資本安全則不到位，難以保障國有資產保值增值。這就導致現實中「政企不分」未能緩解，如目前逾百家央企中有85家建立了規範董事會，但不同制度存在「有形無神」（缺乏實質選人與管事權）問題。歸根究底，當前國企改革面臨的問題其實反映了多年經濟體制改革所積澱的矛盾相互交織。（二之一）■題為編者所擬。本版文章，為作者之個人意見，不代表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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