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偉
以沙特為首的中東多國，紛紛與卡塔爾斷交。來自中東國家的內訌，會對全球油價帶來怎樣的影響呢？布倫特原油期貨主力合約價格一度漲至50.74美元/桶，紐約原油期貨主力合約價格一度漲至48.42美元/桶，漲幅均超過1.2%。不過，市場冷靜之後油價震盪回落，布倫特原油期貨和紐約原油期貨主力合約價格均回吐之前的漲幅，跌幅均接近1%。
可見，中東地區地緣政治的變化對全球油市的影響，並不像想像中的那麼大。市場猶記，歐佩克（OPEC）兩強沙特和伊朗於2016年1月份斷交時，全球油價也是波瀾不驚。何況，卡塔爾石油產量只佔沙特的1/14左右，在OPEC減產協議中的佔比也很低。所以，以沙特為首的中東產油國向卡塔爾祭起斷交武器，對全球油價的影響可忽略不計。即使卡塔爾被所有遜尼派國家所孤立，無非是促使卡塔爾放棄減產協議。目前卡塔爾的減產配額量很少，該國石油產量只有不到65萬桶/日，減產量也僅3萬桶/日左右。減產大戶主要是沙特阿拉伯、阿聯酋等國。
美國依然視卡塔爾為戰略夥伴
值得一提的是，以沙特為首的中東國家對卡塔爾掀起斷交潮，起因是因為卡塔爾新聞社發佈了該國埃米爾的講話。在講話中，卡塔爾埃米爾認為「對伊朗懷有敵意是不明智的」。雖然後來卡塔爾官方稱這是黑客發佈的假消息，但也凸顯一個事實-以沙特為首的遜尼派國家，卡塔爾的親伊朗行為是不能原諒的。沙特等國對卡塔爾斷交的惡果是，其在中東的最大對手伊朗又多了一個同盟。而且，雖然美國對卡塔爾支持穆兄會的態度有所懷疑，但依然將卡塔爾視為中東地區的戰略夥伴。
因此，來自中東的這場內訌，不過是茶壺裡的風波。沙特等遜尼派國家不過是對卡塔爾的棒喝而已，警告其不要和伊朗走得過近，要遠離穆兄會。在此情勢下，OPEC的減產大局不會變，全球油市也不會發生大的波動。從長遠看，全球油價將會長期維持在50美元/桶左右。超過百美元每桶的油市黃金時代，已經一去不返了。
一方面，目前油市依然供過於求，中東地區的地緣政治危機帶來的溢價波動是可控的。另一方面，相對於海灣遜尼派國家和卡塔爾的政治內訌，OPEC國家在執行減產協議上的內訌對全球油價的影響更大。更糟糕的是，OPEC已經失去了對全球油市份額和油價的掌控權，控制原油市場的是美國。美國低價的頁岩油和美國成為石油出口國，對全球油市帶來了雙重衝擊。
傳統油國石油武器已經失效
對美國而言，原油市場目前的價位，不僅可以實現頁岩油開採的盈利，而且可以在全球油市攻城略地。過去幾年，以沙特為首的OPEC國家以及其他傳統產油國，一直在和美國頁岩油進行着石油價格戰。結果是美國以少勝多，頁岩油在全球市場大行其道，傳統產油國的石油武器已經失效。低油價，或者說中低油價時代已經來臨，無可逆轉。
產油國的減產協議不過是控制原油市場供給側的策略，難以改變全球油市進入中低價時代的現實。即使沙特等國對卡塔爾的斷交行動，讓卡塔爾或者伊朗退出減產協議，或者說減產協議成一張廢紙，供過於求的全球油市也會約束產油國的採油動力。所以，要想實現全球油價的穩增長，沙特等OPEC成員國不必緊盯卡塔爾和伊朗，而是看緊特朗普。熱衷化石能源的特朗普讓全球油市喜憂參半。
作為全球排放第二大的國家，美國退出《巴黎協議》，客觀上阻滯了全球開發和使用清潔能源的動力，似乎有助於維繫化石能源的市場地位。但是，美國此舉不僅無法破壞《巴黎協議》的執行，而且會促使中、歐、日等主要經濟體開發和使用清潔能源。未來清潔能源會進一步擠壓原油市場並壓低全球油價。故而，沙特本國和卡塔爾的內訌，不會讓全球油價大幅波動。但中東地區複雜的地緣政治生態，也提醒中東產油國要想獲得可持續發展，既不能陷入政治內訌，又不可依賴石油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