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作價值判斷或道德判斷時，往往因視野識見之不同，程度水平自有高低之別。對於思想狹窄，目光如豆的人，其判斷往往是貽笑大方。我們固然可用井底之蛙形容見識不多之人，但僅限於諷刺那些自負的庸人。對於一些普通人，他們因識見所限，視某平凡不過的事物為瑰寶，而欲獻給他人。我們應同情諒解，提醒他們或會受別人哂笑與譏諷，有關內容，見於《列子．楊朱篇》，原文如下：
昔者宋國有田夫，常衣縕黂①，僅以過冬。暨春東作②，自曝於日，不知天下之有廣廈隩室，綿纊狐貉。顧謂其妻曰：「負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獻吾君，將有重賞。」里之富室告之曰：「昔人有美戎菽③，甘枲莖芹萍子者，對鄉豪稱之。鄉豪取而嘗之，蜇於口，慘於腹，眾哂而怨之，其人大慚。」
因環境經驗所限，貧窮之農夫因曬太陽取暖，以為見人所未見而欲獻給國君，動機自是不錯，惟因他宥於一己之見，恐怕只會惹來屈辱。成語「野叟獻曝」後用來比喻人所獻的事物平凡不過，也有用作形容自己所獻之東西或意見的自謙之詞。
注釋：
① 縕黂：指破麻衣
② 東作：指農事
③ 戎菽：指普通豆菜
譯文
從前宋國有一農夫，冬天時僅穿破麻衣，很艱難才捱過嚴冬。到了春耕時，他獨自曬太陽取暖，而不知道天下有寬廣的大廈和暖室可以居住，也不知道世上有絲綿袍和皮裘可以穿着。他於是回去跟妻子說：「曬太陽的溫暖舒適，從來沒有人知道。我將這個妙法獻給國君，一定得到重賞。」
同鄉的富人聽後告訴農夫：「從前有個人以戎菽、甘枲、莖芹、萍子等常見的菽麻菜為美味，於是向當地的富豪推薦野菜的美味。富豪嚐了一口，覺得口裡刺痛難受，肚裡不太舒服。大家都哂笑與譏諷他，使他既狼狽又慚愧。」
模擬試題
試根據文意，把以下文句譯為白話文。 （6分）
1. 「負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獻吾君，將有重賞。」
2. 「鄉豪取而嘗之，蜇於口，慘於腹，眾哂而怨之，其人大慚。」
參考答案：
1. 「曬太陽的溫暖舒適，從來沒有人知道；我將這個妙法獻給國君，一定得到重賞。」
2. 「富豪嚐了一口，覺得口裡刺痛難受，肚裡不太舒服。大家都哂笑與譏諷他，使他既狼狽又慚愧。」
■謝旭
現於香港中文大學文學院任教，教授中國文化課程。考評局資深主考員與閱卷員。資深中文科與通識科老師、哲學博士、文學碩士、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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