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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一部青年創業者的「心經」

2017-10-17

鍾 倩

阿信是個新「雙失」青年,失業又失戀,而他沒有放棄夢想,被好兄弟「收留」後,決定發動他們一起創業。「一個善於營銷的三線主播,一個慈悲為懷的白胖碼農,一個賊不溜秋的金牌銷售」,打造成「瘋子」組合。參加黑馬創業大賽,「故事星球」的創意被評委否定,貼上「空想」的標籤,並遭遇當頭棒喝的反駁:即使成立,該怎麼保障版權問題?他被問得一臉窘迫。

當滿腔激情遭遇兜頭涼水後,天上掉下個大貴人,評委之一的金石創投董事長錢正義,瞬間把他心中半明半暗的小火苗燒得一片紅光。三分衝動、七分夢想,這成為很多年輕人的創業自畫像,阿信的團隊也不例外。入駐創業孵化器,開啟創意計劃,招兵買馬、開發應用、緊密推進,這一切都在錢老闆「富有溫度」的引導下。

一個人或一個團隊的創業史,說到底,也是跌宕起伏的成長史。成長,勢必要面對失敗這兩個生厭的字眼。銀杉投資經理的鹿蓓「拔刀相助」,令阿信感佩又溫暖,在她的牽線搭橋下,如願在美國雜誌開設科幻專欄,這與其說是打開一扇講述中國故事的科技之窗,不如說煥發出文明古國的科幻榮光。顯而易見,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鹿蓓那樣以誠相待,甚至在情場上也能善意救場,維護尊嚴,創業路上最怕遇見的就是披茼洏眭滲T,狼的目光中另有企圖,錢正義便是如此,將「故事星球」視為吸金的道具,原創漫畫大賽的敗筆就足以使阿信承受的,最大跌眼鏡的是引薦COO肖仁,從此「故事星球」以難以逆轉的速度墜落。有些外力是不可阻止的,比如,創業初期的投資、平台、人脈等,但我們也應有自己的砝碼,那就是內心的定力。

毋庸置疑,肖仁是錢正義設置的「監視器」,目的是想方設法套取政府扶持資金,「白給的錢不要幹嘛」,這大大玷污了「故事星球」的乾淨土壤,最關鍵的是重重挫傷了阿信與隊友們的心靈......項目破產可以東山再起,若是心靈死了,誰也無法挽回與修復。慶幸的是,阿信挺住了,經歷錢正義大設「鴻門宴」,隊員大福被確診癌症後他冷漠無情,沒有一點人情味,還是鹿蓓慷慨相助,為大福申請免費的臨床試驗用藥,接納他們的創業團隊。最終,「故事星球」迎來了生命的春天,是大福的春天,也是捍衛所有失敗者的尊嚴。

這個故事出自青年作家彭揚的小說《故事星球》。講述當下青年創業的心路歷程,用文學的形式展現時代大潮裹挾之下年輕人如何雄心壯志創業,又怎樣歷經N次折騰後走向失敗。雖然顛簸多舛,障礙重重,但沒有苦情、沒有矮化,有的是由內而外的創造潛質和不畏失敗的青春豪情,從中可見看到日益強大的精神能量場、「大到可以實現的夢想」,以及實現夢想的自信與底氣。讀完後令人省思,創業之路血淚交加,但不失溫度;功利至上魅影相隨,但沒被燻黑,堅守初心的矢志不渝。初心,需要經常擦拭,拿什麼來呵護,不只是金錢,而是一種鍥而不捨、愈挫愈勇的精神......也可以說,是青春的高貴,不向困難低頭,不盲目隨波逐流,不失去自我價值,如藝術家木心先生的闡釋,「青春都有一份純真、激情、向上、愛美的意境,亦即是羅曼蒂克的酵髓,幾乎可以說少年個個是藝術家的坯、詩人的料、英雄豪傑的種。」

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口角嘹亮,在我們頭頂喧囂,不知蠱惑多少青年人的心房,令多少人蠢蠢欲動、不惜代價地殊死搏鬥,最後的結果也是歷歷在目,迷失者、失敗者批量生產。這並非創業是「戴郙嚝R跳舞」,而是閱歷不夠、預見不夠、準備不夠的直接後果,既有對人性的低估與世故的認知,也有自我定位的偏狹與錯位。小說的第一句,「阿信仆街了」,成為主線,「再次」、「果 真」、「徹 底」、「還 是」,他一次次「仆 街」,「仆」這個動詞的反覆使用,生動傳遞出創業步履的趔趄,以及內心的動盪。讓人油然敬意的是,接二連三的「仆街」,沒有挫毀他的意志,摔碎他的純真,儘管伴茷鬮簹滲k痛,茫茫黑夜中孤獨而行,他依然恪守自己的底線,天真、乾淨的公司,拒絕土豪,即便在打造「故事星球」標準的時候,也不忘底線:「必須要有我們的標準,做事的基本,也是盛放公司的魂器」,「他會盡力去賦予這個迷人的組織與之相配的靈魂」,可以說,有靈魂在,夢想失敗了也是偉大的,因它的根基不會腐蝕,不會變形,歷經各種考驗後依舊愈加堅固。

習近平主席曾寄語青年人,「讓創新成為青春遠航的動力,讓創業成為青春搏擊的能量,讓青春年華在為國家、為人民的奉獻中煥發出絢麗光彩。」創業,是青春的發軔,其實也是認識自己、拓展自己的過程,如馬雲的箴言:「你要學會相處的不是生意,是未來,是明天的生活方式;你要經營的不是生意,而是更好的自己。」《故事星球》中的技術控大福,廢寢忘食,專注創意,一門心思撲在創業上,後被確診肺癌。治療無望的情境下,他提前演練自己的葬禮,「走了,也要走得牛逼,就算是一堆火灰,也要燙他們一下」,如果沒有熱愛,怎能孕育出如此強度的剛忍;他從手機上創建出虛擬的「故事星球」,無不給人一抹亮光,「風霜將王冠放在了大福的頭頂,因為他的腦海裡蕩漾蚖河般的夢想,閃爍茪@個失敗者才有的美麗。」阿福的刻畫多少有些生硬,擺脫頑疾、癌症等俗套,也許能夠更好地表達那種倔強生長的精神向度,這是一個瑕疵。

作者彭揚身上有很多光環,「天才少年」、「80後潛力作家」、職業經理人。可見,阿信對乾淨、天真、靈魂等的堅守,便能窺見彭揚的內在世界與個人信仰,如他接受採訪時的獨白:「我是一個簡單的孩子,每天朝茼菑v的理想不停奔跑」,他「堅信藝術的生命是最純粹的生命,摒棄生命功利的污穢和雜質,向荍祤眯亮的方向生長。熱愛一切美好的東西。」成熟的文筆,精緻的構思,活潑的語言,簡潔的敘述,其文學素養不淺,如果說80、90後創業者是夢想的開拓者,那麼彭揚則是精神世界的掘金者,在於發現道德的持守、精神的拔節、心靈的遼闊,為廣大讀者以及創業路上的失敗者提供一部「心經」,為刻板化偏見、扁平化價值、功利化世界進行矯正,注入一針強心劑,使更多失敗者懂得:天真與初心,才是我們隨身攜帶的闖關密鑰,也是奮鬥打拚的不二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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