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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鵬情萬里】遠去的江湖

2018-11-14
■江湖在哪?圖片拍攝於四川都江堰。作者提供■江湖在哪?圖片拍攝於四川都江堰。作者提供

趙鵬飛

在我的世界裡,江湖兒女的傳說,源自於跟隨郭靖從大漠進入繁華的煙雨江南。只識彎弓射大鵰的懵懂少年,在六個武藝低微人品正直的師父帶領之下,踏足漢人的江湖。生於桃花之下面若桃花的姑娘,撥動了他懵懂的情思。

彼時的郭少俠笨拙憨厚古道熱腸,雖非出身貴胄,但重友輕財不拘小節的北人做派,讓絕頂聰明的桃花姑娘一見傾心。少年情侶闖蕩江湖的傳奇由此啟幕。往後人生,屢遇高人從旁指點,自身武術修為和家國擔當隨之與日倍增,終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讓天下人折服。不知道有多少生於80後的人,對於江湖的嚮往由此而生,對於家國情懷的種子亦是由此播下。

後來,玉樹臨風桀驁不馴的楊過,攜手姿容勝雪武功絕世的小龍女,飄然而來。楊少俠資質過人性情偏激,心地卻善於常人;小龍女容顏似仙為人清冷,不諳世事漠視禮法。亦正亦邪之間,慈悲為上。既悲且苦之時,真情在側。這一對神鵰俠侶,為嚮往江湖風雨的年輕人,開闢了另一蹊徑:並非只有根正苗紅的優等生,才堪擔中流砥柱。

再後來,深孚眾望的大英雄喬峰,江湖上人人仰望。身陷囹圄之際,群雄不論幫派、不分男女、無關種族,皆願赴湯蹈火。為全忠孝、為保大義、為安民生,英雄無奈悲壯自戕,山河為之落淚。喬峰以一人之勇,滿足了世人對大英雄的所有幻想和寄望。與之相呼應,起手一副天牌,英姿華貴一身絕技名滿天下的慕容復,因平生所圖只為光復一家一姓的榮耀,淪落至人財兩空混沌度日。老實人虛竹傻和尚,生得蠢笨醜陋,遠勝常人的純良厚道,成其無往不利的制勝法寶。從此美人在懷坐擁江湖,走上人生巔峰。是非曲直人性善惡,再沒有比喬峰虛竹段譽領銜的江湖,更為清爽透徹,酣暢淋漓。

幕天席地的同一片江湖,郭襄由情生癡一生遊蕩,程英情深不露隱忍矜持,程靈素捨己為情淡看生死,小昭溫柔似水遇情則剛,穆念慈初心不改含恨早逝,瑛姑人未老頭先白......江湖女兒多俠骨柔情,可惜,能與之匹配的俠肝義膽之士寥寥,空負了一世紅顏萬種風情。

更有掃地神僧寂寂無名高深莫測,與人大開方便之門;黃藥師遺世獨立愛憎分明,最憎假道學誤人子弟;洪七公大仁大義嫉惡如仇,生平視美食如命;周伯通保有孩童天性心中始終無我,無崖子、林朝英、王重陽、獨孤求敗等一干世外高人,為整個江湖追本溯源培土厚基。

所謂名門嫡系世代稱雄的光輝也一一褪去。華山派傳人君子劍表裡不一,峨眉派三代掌門滅絕人性,重陽真人之後不堪一擊,少室山中春光野合,光明頂上危機四伏......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沒幾年。風水輪流轉,人人有機會稱雄的江湖,哪一個熱血在胸的青年才俊,不想憑一己之力揚名立萬?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人性的複雜,人心的多變,世間紛雜的情愫,在一齣齣血雨腥風的武林爭鬥中,映照出世間百態人生萬千。

金庸說,有了饒宗頤,香港便不再是文化沙漠。但對於整個華人文學而言,有了金庸筆下磅�隤漲艘礡A和彌漫�茠澈L義情結與家國情懷,整個華人世界的精神格調陡然間升高了無數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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