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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走進西湖的愛

2018-11-13

張培勝

來到杭州西湖,正趕上情感失落的時候。秋意正濃,風兒婉約,如母親的手輕輕拂過湖水,水波點點微笑,閃茞茞茠i紋。

月下的西湖,更添幾分柔美,幾分詩意,幾分典雅,淡定與從容,溫婉與動人,詩情與畫意,便在月光與湖水的對望中沉淪了。從此世界多了一分相思,人間少了一分恩怨,情與愛在這片天堂,思緒暢快,念想明朗,如同月輝輕盈湖水,任夢想馳騁,任愛戀濃稠,我的歸宿,我的愛人啊!

「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白居易的西湖情懷,必定與得意和盎然相牽,連早鶯和新燕也懂了。春是溫柔和希望的代名詞,隨之而來的夏,就是生命的旺盛期了,蓬蓬荷葉相連,覆蓋的不只是西湖的外表,還有內心枯竭的心靈。楊萬里來的時候,正逢夏天,「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表達的正是作者歡快之情,人生失意盡消,良辰美景便是快樂的源泉,詩意起點。

古人的句句詩篇篇文,四季流淌在西湖,它也沒讓後人失望,秋月浸三潭,冬雪疏紅梅,四時之景不同,西湖美態各具。只是昨天的人們,是否可以前續那段情那段愛。我想,西湖沒有詩沒有美人沒有傳統,西湖也只是一個湖而已。失去了本來的文化支撐,再好的美言再好的情感,也經不住歲月的浸染,留下的只是一個空殼而已。幸運的是西湖的文化底蘊,該有的都有的,留給我們是一個永遠充滿神奇,永遠盈起詩意的西湖。

蘇小小,生於南朝,貌絕青樓,文才橫溢,她雖身為歌妓,卻很知自愛,不隨波逐流。邂逅少年阮郁,一見鍾情,結成良緣。但不久阮郁在京做官之父派人來催歸。阮郁別後毫無音訊。蘇小小情意難忘,時時思念。二十三歲那年,香消西泠之塢。「桃花流水窅然去,油壁香車不再逢。」因了這首詩,滑過千年,她的故事她的形象在我們記憶中飄盪。在歷史長河中,許多美人附庸茩楫幙楔諡G事,沾惹不少風流人物惡氣,但蘇小小卻是美人中的奇葩,她的才情思情特立,如西湖邊綻放的梅花,無懼風寒,以山水悅性情,蔑視蚨踽R的朱門,於繁華世間享盡愛恨,給人生篇篇風韻,給歷史抹抹亮色,給後人感嘆與惋惜。

真的,斷橋還在,西湖的斷橋。走過橋,漫過橋上留下的風情。歷史穿越,遠遠看茬仙與白娘子共撐一把油紙傘,獨把煙雨渲染成相思情愁。苦的苦了,戀的戀了,縱然相見是奢望,縱然鍾情是幸運是眷顧,不如好好消遣時光,默然無語,聞荍A的體香,聽到你的呼喚,也是愛的幸福。許仙是一介書生,白娘子是妖女,一人一妖本不該有愛情,卻在愛情面前投了降。走到一起,自然會受到阻擾。白娘子也把情感當成最大的事,不顧千年道行毀於一旦,選擇與許仙戀愛。遇上法海的不公允,美好的愛情也成了夢。站在斷橋上,斷未斷,原來斷的不是橋,而是那段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情。

作為後人,面對西湖,自然湧現許多聯想,歷史的風塵過去,而西湖的景色也在變化中成長,湖水花草,樹木,亭台樓榭,也在歷史變遷中衰的衰,老的老,去的去,留下的妝顏,尚存的痕跡,也呼喚不回當時的模樣,找不出當時的情感。故事也許變了樣,情節變得迷離,但故事的主角還在,蕩氣迴腸的情感還在,我們無可複製,但我們可以仰視,可以細細體味。畢竟,心中的真愛,人生的真實永遠不變。

當下,多元化的社會,情感也多元化了。太多的人,對自己的情與感,甚至對自己的幸福,都進入快餐化,圖一時快樂,興一時感覺,能真正讀懂對方認識對方,兩人達到靈魂共享的少了。就是走入了婚姻,走向了愛情的泥潭,彼此珍惜,彼此關愛,共撫愛情籬笆的也少了。不是人心變了,是世界變化快,有人這麼戲謔。追究真愛,過上真情生活,那是絕美的愛情。愛有幾多分量,情有幾丈深?問問自己,掂量對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自己懂的。

然付出真情的人,總會感懷許多古代愛情故事,那種把對方視為自己,把對方的一切當作自己生命看待人,真是對愛專注的人。如蘇小小與阮郁、梁山伯與祝英台、白蛇與許仙......如魚玄機等李億的「枕上潛垂淚,花間暗斷腸」、薛濤盼元稹的「雨暗眉山江水流,離人掩袂立寓樓」、陸游念唐琬的「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

不過,這些只是拿來羨慕,拿來想像的,正像電視中的愛情戲一樣,那些演員把愛情演繹得多純多淨,然走下戲場的一些人,在愛情面前,沒當一回事,故事多,情感也多,只是沒有他人導演,自己導演起來就那麼令人不齒了。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再好的愛情,一個轉身就是訣別,一次摔倒就是重生,沒有什麼遺憾,沒有什麼值得抱怨的。對情感而言,這個世界從來沒有誰欠誰,只是誰在意多一些對方的感受。經歷許多事,看透人生百態,就會懂得,一切高貴終會衰微,一切豐盈終會枯竭,愛情也會解構重生。

走在西湖邊,五彩繽紛秋色,湧動心中的無盡的情思。失落的心情也不再失落,面對殘荷也不再孤獨,我看到殘荷的一旁還有許多昂然挺立的荷花,沒有夏的蓬勃,但生機還在,只是隨了秋天,略顯傲然,這正是真愛的力量吧。花開花落,草青草黃,繁華過去,留下無奈與蒼涼,時光變遷,潮起潮落,海誓山盟的愛也會失去。想到這裡,我加快腳步離開西湖。我怕美好的情感不堪一擊,我怕愛情夢早早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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