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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若蜉蝣:萬佛寺.西林寺.桴樓

2018-11-24

■ 葉 輝

話說月溪法師(1879年至1965年)俗姓吳,生於昆明,原籍浙江錢塘,人稱「八指頭陀」;擅彈七弦琴,1965年農曆三月二十三日晚八時涅槃,住世八十七載,肉身至今不腐,現供奉在沙田萬佛殿。

他幼時受儒業於汪維寅,年十二讀《蘭亭序》,「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句,有所解悟,遂問如何方可不生不死?師告之曰:「儒言未知生,焉知死。」自此兼攻佛學,潛心於老莊濂洛關閩之學,博綜六經。

他於1933年遊化至港,初住西林寺,及至1949年,南洋兄弟煙草主人簡玉階將沙田火車站對面山上私產「晦思園」贈與月溪法師,初於此地創辦佛學院,後因風波解散,改建萬佛寺,法緣頗盛,皈依弟子數萬人;西林寺在上禾輋村,由原籍廣東南海的梁子}於1923年建成,時至今日,已有九十餘年歷史;過往曾為沙田區的旅遊勝地,乃與萬佛寺,車公廟,曾大屋,合稱「沙田四景」。

據聞西林寺內曾有十多名和尚居住,早於上世紀六十至七十年代寺廟前一段西林路有不少食肆,西林路每逢假日都相當熱鬧,寺廟香火鼎盛,齋菜聞名,更不時有粵語片取景拍戲。

從上世紀八十年代起,西林寺住持浣清大師去世,易手之後齋菜生意就結束了,寺內神位亦遭移走,港府否決改變土地用途而擱置改建計劃,西林寺自此荒廢,遂變成一片頹垣敗瓦。

錢穆在港時曾遷居沙田西林寺上層山腰一樓,《師友雜憶》說道:「於九龍鑽石山貧民窟租一小樓,兩房一廳,面積皆甚小。廳為客室兼書室,一房為臥室,一房貯雜物,置一小桌,兼為餐室。」在此小樓錢穆修訂再版《先秦諸子繫年》,此書就在小廳趕工,每每工作至深夜;在鑽石山暫住幾年,1960年錢穆赴美講學後回港,搬至沙田鄉郊一小樓,二層樓,可要登上石級一百七十多級才走至建於山腰的小樓。

此樓稱為桴樓,《論語新解》最後定稿就是在桴樓完成;此樓在半山腰,窗外可看見海景;民國五十三年(1964年),他撰寫一副春聯:「讀畫誦書但隨一室 白雲滄海圍繞四窗」,此為桴樓風景。桴即孔夫子所云「道不行,乘桴浮於海」,那是小木筏。桴樓就像木筏般的小樓,那或非指小樓形如筏子,而是錢穆的心情有點像孔夫子,那時內地已開始文化大革命,香港則還在英國女王委派的總督統治下,他寓居於此,不正如乘桴浮於海一樣嗎?桴樓所在較像風景區,山下為西林寺,山頂有房東的花園別墅。

其後他從中文大學新亞書院辭職,臨時在青山灣租一小樓,同樣臨海面山,環境幽靜,在此確定寫作《朱子新學案》之計劃,並讀《朱子大全集》;二月期滿仍返回沙田,後應邀赴馬來亞大學,沙田小樓卻並無退租,回港後仍居於此樓,撰寫《朱子新學案》;及至文化大革命,本港難民潮驟起,他遂遷居台北,從而離開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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