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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空間:王爺信仰連海峽 泉台神緣牽故園

2019-03-16
■泉郡富美宮位於富美古渡頭之畔,殿內殿外的木雕、石雕多取材民間流傳的忠孝故事。作者提供■泉郡富美宮位於富美古渡頭之畔,殿內殿外的木雕、石雕多取材民間流傳的忠孝故事。作者提供

■ 曾菲棠

富美古渡,是古代泉州海外交通的重要渡頭之一。在古城泉州城南一隅,萬壽路的濃蔭盡頭,車水馬龍的城市立交橋已經取代了古渡昔日的舟楫繁華,《奉憲富美渡頭碑》靜靜豎立在古渡頭,無言地訴說茬o裡曾經活色生香的民俗生活和海上交通史話 。泉郡富美宮位於晉江下游富美古渡頭之畔,是海內外的王爺信仰朝拜的古蹟和遊覽勝地。明正德年間,富美渡口的民眾創建富美宮,奉祀蕭太傅為主神。蕭太傅於漢宣帝時以清正剛直,愛國愛民著稱,《漢書》讚其「有輔佐之能,近古社稷臣也」。後遭宦官陷害,被迫飲鴆自殺。歿後百姓立廟祭祀,成為神祇。歷史上,富美宮為泉郡王爺廟的總攝司。

舊時泉州民眾在瘟疫來臨時,為求保境安民,就到富美宮舉行「送王船」儀式。護送王船的神靈即為泉郡富美宮的蕭太傅派出。富美古渡旁並設有專用於製造王船的作坊。造船師傅用木料按帆船的比例,採用真正的造船工藝,船艙、甲板、桅、帆、舵、櫓、槳一應俱全。木製王船造好後油漆一新,同時刻上或寫上船名如「遠順」、「威靈」、「康遠」,寓意美好的福祉。富美宮董事會董事長陳淑賢先生的祖輩就生活在富美古渡頭,已經300多年。據他介紹,過去送王船的民俗儀式相當熱鬧。富美宮造過的王船最大的達十幾米,可放置一百擔左右的貨物。船上通常放有旌旗、鑼鼓、管弦、十八般兵器、柴米油鹽等生活用品、神龕神像及活羊活公雞等。船的桅杆上則掛有「代天巡狩風調雨順」的字樣。送王船日,沿途宮廟舉行祭祀儀式。本村挑選出三到五名青壯年男子擔任水手登上王船,駕駛至晉江口祥芝沃外,王船張航起錨,隨海流漂至台灣海峽。 據《泉郡富美宮志》記載,明清以來,台灣接到泉郡富美宮送去的王船共八艘。蕭王爺神威遠披海表,使碧海安瀾,使兩岸民眾物富民安。陳淑賢先生介紹,如此熱鬧的送王船的習俗已經停辦,建國後富美宮因地制宜,改為贈送木製王船模型給台灣宮廟,祈願兩地風調雨順,瘟疫不生,生理興隆,合境平安。

據泉州史學家吳幼雄教授對《奉憲富美渡頭碑》的考證,碑記之泉郡富美宮蕭太傅信仰民俗傳播路線圖印證茪F當年富美渡頭和富美宮連通「南北台灣,外洋各海口」的輝煌歷史,這一碑記填補了泉州地方史的空白。如今,蕭太傅信仰分爐遍佈台灣和東南亞各地,其中僅台灣就多達2,000餘處。泉郡富美宮作為台灣蕭太傅信眾信仰的祖廟,深深扎根於廣大台胞的心中。1988年6月17日,泉郡富美宮董事會首次接待來自台灣嘉義縣朴子鎮鎮安宮進鄉團,這是新中國成立後台灣首批進香團。鎮安宮理事蔡樹先生率隊從台灣經澳門,歷時30多小時輾轉抵達泉州祖廟謁祖。受到富美宮時任董事長朱坤輝的熱烈歡迎,並獲贈「漢代儒臣」牌匾。鎮安宮此行經台灣媒體報道後,在台灣掀起了尋根謁祖之熱潮,並持續至今。每年到泉州進香的台灣宗教團體絡繹不絕,人數最多時可達800多人。

1993年泉郡富美宮朱坤輝董事一行四人首次訪問台灣30多座分靈宮廟,台灣媒體評價「對提升兩岸宗教文化交流甚有助益」。

2001年6月7日從鯉城富美宮分靈的台灣雲林聚寶宮信眾385人,從高雄經金門直航廈門,到富美宮進香。航運界人士將其視為「小三通」的試航。

上世紀80年代,彰化縣白沙坑富美宮在進香團返台後,回函致謝「踏上祖籍,一聞鄉音,猶如置身家門」,手足同胞欣喜欣慰之情溢於言表。80年代,泉郡富美宮進行一次屋瓦整修,台灣信眾捐贈一對石柱,上刻對聯一副「神明構造海峽道,春風喚起故鄉情」,台灣信眾對泉郡富美宮的故園深情可見一斑。2019年3月7日,泉台第三次蕭太傅信仰民俗研討會在泉州舉行。來自台灣和泉州的專家學者、宮廟代表近五百人參加,大會出版學術專著一部共輯錄兩岸提交的王爺信仰研究學術論文86篇。這是繼1995年、1998年至今,兩岸舉辦的第三次蕭太傅王爺信仰民俗學術研討交流盛會,雖然時隔20多年,兩岸之間的聯繫卻從未間斷。誠如福建師範大學博導林國平教授在學術研討會上所言:我們要記住鄉愁,鄉愁在哪裡?在祠堂宗廟裡。這些如若沒了,我們的鄉愁就沒了。泉台民間王爺信仰民俗文化已結「神緣」,成為維繫兩岸信眾情感的一條重要紐帶。

桑梓之情,故園之思。2018年富美宮董事長陳淑賢兩次帶隊參訪台灣,在短短12天裡參訪了台灣32座分靈宮廟,所到之處得到熱情接待。陳淑賢先生表示,那份心情是自己這輩子永遠忘不了的,他深深地感受到了中華傳統文化的強大影響力,感受到了兩岸普通老百姓同一血脈的不可分割的深情。

研討會期間,正值中國民間傳統節日「二月二龍抬頭」,泉郡富美宮將本宮珍藏了20多年的一艘王船贈送給台灣台中玉旨奉天宮。3月9日,這艘彌足珍貴的王船從廈門五通碼頭出發,帶茞`情和期盼,為兩岸民眾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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