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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港波覽:學會直起身平視美國

2019-04-18

陳少波 正思香港顧問公司總裁

「從二十國集團高峰會議回國,川普(特朗普)和波特一道改寫即將發表的演講稿,總統以清晰、工整的筆跡寫下他的想法:『貿易是壞事(TRADE IS BAD)』。雖然他從來沒在演講中說出來,他終於找到能真正表達他保護主義、孤立主義和狂熱的美國民族主義的濃縮金句。」類似這樣的白宮內幕,在《恐懼:川普入主白宮》一書中俯拾皆是。港人要真正認識當今美國,首先要看美國人自己如何審視美國。特朗普已躲過「通俄門」之災,連任道路似乎一馬平川,要掌握美國未來的政經走勢,無疑需要先了解特朗普的執政思維和行事風格,伍德沃德這本書不容錯過。

操縱民粹美國行政體系崩壞

上世紀70年代,伍德沃德年方29,因調查水門事件並最終迫使尼克松狼狽辭職而揚名天下。從尼克松到特朗普,他先後寫過9位美國總統,因而被稱為「資深白宮編年史家」。如今他的新書甫一問世,迅即引發白宮上下驚慌失措。原因無他,伍德沃德作為當今美國最大牌的調查記者,總有辦法讓政府內部的「深喉」張口。據說本書「花了數百個小時採訪直接參與者」,因而能夠鉅細無遺地呈現出特朗普決策混亂的內情。

讀伍德沃德的新書,並不是要追隨美國建制派憎惡特朗普,而是從字裡行間感悟美國內政外交的巨大變革,進而思考香港的未來。這才是奠定港人新美國觀的認識基礎。

伍德沃德擅長呈現種種鮮活的政治內幕,而福山的學術之筆則更為冷靜。福山並沒有簡單地把美國行政秩序崩壞的責任僅僅推給特朗普。遍覽整個美國學術界,談到對美國政治秩序的分析,當下無人可出福山之右。他寫於2014年的《政治秩序與政治衰敗》一書提出「政治三維論」,強調真正的政治發展是在國家建構、法治與民主之間的平衡;他尤為推崇「國家建構」的概念,而不是像過去那般僅僅強調法治與民主。福山還經常批評「依附主義」(clientelism),批評以私利的邏輯取代公益的邏輯,批評各種局部利益、特殊利益綁架政治權力。

美國精英質疑美國外交政策

麥克·曼德爾邦雖然名氣遠遜福山,但是他分析美國冷戰後外交政策錯誤的《美國如何丟掉世界》一書,得到福山的推崇,福山讚許他是「美國最睿智的外交政策分析家」。曼德爾邦把美國建國以來的外交政策分為四個時期,1993年到他著書時的2014年為第四個時期--後冷戰時代。他指出,與過去三個時代相比,美國國力鼎盛,但外交政策難以再如以前成功。

美國政治精英們在後冷戰時代,仗茧L與倫比的國力,傲慢地以傳教士的心態,試圖在全球推廣美式自由民主與市場經濟。他們為所欲為、任意揮霍,最終鎩羽而歸,由此引發美國精英對於外交政策的反思:「吸引舉國上下之矚目、亦耗費國家最大資源的政策,其實往往無關美國及全世界長期的安全與福祉。」這種反思,無疑正投射到美國當前的外交政策。

擺脫對美式民主的盲目崇拜

當我們談論香港的新美國觀,並不是主張盲目反美,而是至少能夠直起身,平視美國。首先擺脫對美國的盲目崇拜。美國內部正面臨越來越嚴峻的治理混亂,美國的全球權力正在衰落,不僅美國在變,世界也在變,美國不再無所不能,也難以任意而為。這種世局的深刻劇變,美國一些精英心中是有數的,每個關心國家命運、關心香港前途的人,也應該認真思考。 (系列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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